从本章开始听夜深了。
前院和中院的灯火早就灭了个干净,只有后院林萧的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炉子里的煤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屋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萧披着一件毛呢坎肩,伏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几张在这个年代极其珍贵的绘图纸,旁边放着圆规、尺子和一支英雄牌钢笔。
“系统,兑换《苏式特种钢改进配方》。”
随着林萧心念一动,脑海中瞬间涌入了大量关于冶金、配比和炉温控制的数据。虽然他是科班出身的大学生,但这份配方里的很多技术细节,依然让他眼前一亮。
这是一份足以改变目前国内特种钢短缺局面的王炸。
林萧提笔,开始在图纸上勾勒。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不仅是图纸,这是他晋升正工的阶梯,也是他彻底碾压这满院禽兽的资本。
正画得入神,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住了,紧接着是犹豫了许久的敲门声。
“笃笃笃。”
很轻,像是怕惊动了谁。
林萧停下笔,眉头微挑。
这个点儿,除了秦淮茹那个不想安分的寡妇(预备役),还能有谁?
但这敲门的节奏不像秦淮茹。秦淮茹那是带着急切和算计的,这声音听着倒是透着股小心翼翼和礼貌。
“谁?”林萧问了一声,没急着起身。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女声:“林工,是我,娄晓娥。”
林萧有些意外。
许大茂今天刚下乡,这娄晓娥大半夜的跑自己这儿来干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林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许大茂不在家,娄晓娥独守空房,再加上今天白天自己故意展现出的那种“高不可攀”的气场,这位资本家的大小姐恐怕是心里长草了。
林萧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娄晓娥穿着一件淡碎花的棉睡衣,外面披着件厚实的军大衣——那是许大茂发的劳保用品,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她手里捧着个搪瓷碗,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却反而显出几分这个年代少有的白净和温婉。只是那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林萧的眼睛。
“这么晚了,娄姐有事?”林萧站在门口,身姿挺拔,挡住了屋里的大半光亮。
娄晓娥被林萧身上那股子好闻的墨水味和淡淡的烟草味冲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有些局促地说:“那个……大茂下乡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晚上我炸了点萝卜丸子,想着你一个人开火也不方便,经常对付一口,就……就给你送点过来尝尝。”
这是借口。
谁不知道林萧现在的伙食标准是全院最高的?还需要吃她的萝卜丸子?
但这借口找得还算得体。
林萧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碗。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娄晓娥冰凉的指尖,娄晓娥像触电一样缩了缩手,脸颊在寒风中泛起一丝红晕。
“那多谢娄姐了。”林萧侧过身,礼貌地让出一条道,“外面冷,进屋暖和会儿?”
这话要是对秦淮茹说,那女人肯定顺杆爬就进来了。但娄晓娥毕竟是大家闺秀,受过教育,知道瓜田李下的道理。
她犹豫了一下,往屋里看了一眼。
只见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图纸,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那种浓郁的书卷气和文化氛围,是许大茂那个满屋子贴着电影海报和美女画报的家完全不能比的。
这种氛围,对娄晓娥这种出身的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我就坐一会儿,正好我也睡不着。”
娄晓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迈步跨进了门槛。
一进屋,一股暖流包裹全身,让她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林萧随手关上门,但没插门栓——这是一个高段位的细节。门没锁,说明光明正大,要是锁了,那就要被人说闲话了。
“随便坐。”林萧把丸子放在炉台上热着,转身拿起暖水瓶,“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咖啡?”娄晓娥眼睛一亮,“你这还有咖啡?”
这年头,咖啡可是稀罕物,一般只有涉外的高级饭店或者老莫才有。她嫁给许大茂后,也就没再喝过了,许大茂那个土包子只会喝高碎,还嫌咖啡跟中药汤子似的。
“嗯,朋友送的一点现磨粉。”林萧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罐,熟练地冲泡了两杯。
很快,一股浓郁的焦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娄晓娥捧着热乎乎的杯子,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重新坐回书桌前的林萧,眼神有些痴了。
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最帅。
尤其是林萧这种长得好、又有才华、还懂生活的男人。
“林工,你在画什么呀?”娄晓娥忍不住好奇地问。
“厂里的任务,一种新型钢材的配方和工艺流程。”林萧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国家现在急需这种钢材,早一天搞出来,咱们的工业腰杆子就能硬一分。”
这一番话,瞬间把逼格拉满了。
许大茂下乡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两斤土特产,为了跟小寡妇眉来眼去。
林萧熬夜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国家,为了工业建设。
高下立判。
娄晓娥心里那股子失落感更重了。她叹了口气:“林工,你真厉害。不像我们家大茂,整天就知道往乡下跑,说是放电影,其实……”
说到这,她突然住了嘴,觉得在外人面前说自家男人坏话不太好。
林萧却放下了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其实是为了躲家里的清净?还是为了别的?”
娄晓娥脸一红,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黑色液体:“你也知道他那个人……爱吹牛,还……还不老实。”
“许大茂这人,小聪明是有,就是没用在正道上。”林萧语气很客观,不像是在背后嚼舌根,倒像是在点评一个晚辈,“这次去红星公社,路远天寒的,希望他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吧。毕竟公社那边的小媳妇大姑娘挺热情的,要是出了什么作风问题,娄姐你脸上也不好看。”
这话就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娄晓娥的心里。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许大茂那花花肠子她能不知道?每次下乡回来,裤兜里总能翻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什么头绳啊,扣子啊。问他,他就说是老乡送的纪念品。
去你的纪念品!
“他敢!”娄晓娥咬着牙,眼圈有点红,“他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林萧看着她,“离婚?娄姐,恕我直言,在这个年代,离婚对女人可不友好。特别是……”
林萧顿了顿,目光扫过娄晓娥平坦的小腹。
“特别是,还没有孩子的情况下。”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娄晓娥手中的杯子晃了一下,几滴咖啡洒了出来,落在她碎花睡衣上,晕开一片污渍。
这是她的死穴。
也是她在许家抬不起头、任由许大茂欺负的根本原因。
“我……”娄晓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想生啊。可是……可是肚子不争气,我能怎么办?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就是怀不上。许大茂他妈天天指桑骂槐,说我是‘不下蛋的鸡’,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
她在林萧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或许是因为深夜的脆弱,或许是因为林萧那种洞察一切却又包容的态度,让她忍不住想倾诉。
林萧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动作温柔。
“娄姐,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是你的问题?”
娄晓娥接过纸巾,愣住了,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我是学理工科的,对医学也略懂一二,尤其是中医的面诊。”林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从中医角度看,娄姐你气色红润,天庭饱满,虽然有点肝气郁结,但肾气很足。这在相书上,是典型的多子多福之相。”
“相反,许大茂……”
林萧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他面色青白,眼底虚浮,走路脚下无根。而且你看他平日里是不是特别怕冷?腰膝酸软?那方面的时间……是不是也很短?”
这种私密的话题,要是别人说,娄晓娥肯定要骂流氓。
但林萧是用一种学术探讨的严肃语气说出来的,娄晓娥不仅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听得心惊肉跳。
全中!
许大茂确实怕冷,冬天睡觉要盖两床被子。而且那事儿……基本上就是三分钟热度,有时候还没进去就……
“林工,你是说……”娄晓娥的声音在颤抖,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希望,“是大茂的问题?”
“我不下定论,毕竟没把脉。”林萧点到即止,“不过,如果我是你,与其天天喝苦药汤子折腾自己,不如带许大茂去大医院好好查查。别到时候替别人背了一辈子的黑锅,还被人扫地出门。”
“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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