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声惊雷般的枪响余音未散,那份掀翻牌桌的快意仍在胸中激荡。
嬴政刚刚收剑入鞘,龙袍下摆因方才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眼中的锐光还未曾褪去。
朱元璋拍在儿子背上的手还未落下,那份属于老父亲的骄傲与泪光,依旧在眼角闪烁。
整个华夏时空,都还沉浸在那种从百年压抑到一朝吐气的极致振奋之中。
就在此刻,天幕上的光影,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当国际博弈的惊心动魄渐渐隐去,天幕的视角开始从宏大的国运较量,转向了这片土地上最平凡也最伟大的国内治理。
最初,画面中出现的是一片古老的土地。
百姓跪在泥泞之中,对着浑浊的天空叩首,祈求着虚无缥缈的神明息怒。
在古代,洪水是天罚。
是神之怒。
是无论帝王还是百姓都只能跪地祈求的存在。
然而在后世,有一种力量叫人定勝天!
话音未落,画面骤然一变!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所有观看天幕的人,心脏都猛地一缩。
那是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年份。
镜头猛地拉近。
江水!
不再是清澈的,而是浑浊发黑,带着腐烂与死亡的气息。它不再是温顺的河流,而是一头失去理智的恶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撞击着那道看起来无比脆弱的堤坝。
“轰隆——!”
巨浪卷着泥沙,狠狠砸在堤坝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脆弱的土石结构在剧烈颤抖,一道道狰狞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水,漫了过去。
它贪婪地吞噬着金黄的稻田,无情地冲毁了黑瓦的民居。
镜头之下,一个男人刚刚把孩子举上屋顶,自己就被一个浪头卷走,瞬间不见了踪影。
曾经炊烟袅袅的宁静家园,在转瞬之间,变成了滔天泽国。
古代位面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纷纷惊恐地捂住了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们太熟悉这种绝望了。
天威煌煌,人力何其渺小。
在大水面前,人命如草芥,甚至不如一根浮木。
然而,天幕中紧接着出现的景象,却让他们感到了三观的碎裂。
没有神仙踏云降世。
也没有帝王举行繁琐的祭祀。
出现在那摇摇欲坠的堤坝上的,是一片涌动的绿色潮水。
是数以万计,穿着绿色军装的年轻面孔!
一个浪头打来,最前排的战士瞬间被卷倒,可身后的同袍立刻死死拉住他,将他从死神手中拽了回来!
洪水已经撕开了一道缺口,浊流奔涌,眼看就要将整个大堤彻底摧毁。
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去搬运沙袋,没有时间去寻找石块!
“同志们!跟我上!”
一声嘶吼,穿透了暴雨与洪水的轰鸣。
一个看似是军官的男人,第一个跳进了那冰冷刺骨、急流奔涌的缺口之中!
“吼!”
“吼!吼!”
没有片刻的迟疑。
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个年轻的战士,如下饺子一般,义无反顾地跃入了洪流!
他们高喊着震天的口号,那声音驱散了恐惧,点燃了热血。
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在湍急的洪水中,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肉身长城!
天幕的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一个年轻的战士,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脸庞还带着一丝稚气。
可他的双脚死死钉在泥地里,牙关紧咬,脖颈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挡着能将巨石都冲走的恐怖洪流。
他们用脊梁,顶住了滔天的巨浪。
他们用血肉之躯,去阻挡死神的脚步!
画面中,有的战士已经精疲力竭,身体在水中不住地颤抖,嘴唇冻得发紫,却依然死死拽住同袍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后方,有人递过来几个馒头。
一个战士接过来,顾不上擦去上面的泥水,就那么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冰冷的,沾满了泥沙的馒头。
可他抬起头时,那双被洪水冲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
眼神,坚定如铁。
这一幕,让所有时空的古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明洪武年间。
一群刚刚经历过水灾,从河南逃难到应天的灾民,正围在一个官府设置的粥棚前。
他们看到了天幕上的景象。
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们,先是愣住了。
紧接着,一个老汉扔掉了手中的破碗,双膝一软,竟是朝着天幕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呜……呜哇——!”
他捶着自己干瘪的胸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一个,两个……
转瞬之间,粥棚前黑压压的灾民,竟是整齐划一地跪在了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那哭声,充满了委屈,充满了悲怆,更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向往。
“若咱们那儿……也有这样的军队……”
那个老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至于……何至于家破人亡啊!”
“以前打仗,官兵来了,咱们要跑……发大水,官兵来了,咱们更要跑啊!”
“可这后世的官兵……这后世的官兵,竟然为了救咱们这些草民……去拿命堵缺口?”
奉天殿内。
朱元璋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些在洪水中义无反顾的战士,盯着他们年轻而坚毅的面孔,这个杀伐果断的铁血帝王,眼眶早已湿润。
“这……”
“这才是咱的兵。”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甚至超越了对任何名将的敬佩。
“这才是真正爱民如子的王师。”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太子朱标。
“标儿,你记住了!”
“给咱牢牢地记住了!”
“古往今来,能让百姓在危难时刻,不四散奔逃,反而跪地相迎的军队……”
朱元璋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的。
“才是这天下,最无敌的力量!”
这种对民命的极致守护,让古代那些习惯了兵匪一家,习惯了视人命为草芥的帝王将领们,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原来,军队的力量,不只是用来开疆拓土。
原来,除了杀戮和征服,军队还有一种更伟大的使命——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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