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幕画面陡然一变。
那激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乐章尚未完全消散,仍在每个人的心海中回荡,而眼前的景象,却已从鹰酱那象征着霸权的蔚蓝大海,切换到了一片苍茫肃杀的雪国。
刚才还是舒适的废墟与冰凉的甜点,此刻,只剩下无尽的、令人窒息的纯白。
那是海拔五千米的边境高山。
空气稀薄得如同被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刮过喉咙。狂风卷着亿万片细碎的冰渣,化作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割、敲打着这片死寂世界里的一切。
镜头之中,一群身影正潜伏在及膝深的雪坑里。
他们穿着一身与枯黄松枝、斑驳岩石颜色相融的军装,几乎与这片绝境融为一体。若非镜头拉近,显露出他们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和脸颊上凝结的冰霜,万朝的帝王将相几乎要以为那只是几块形状奇特的岩石。
大秦,咸阳宫。
“此等绝地,非人力可存。”
王翦这位百战老将,声音干涩。他一生征战,南平百越,北击匈奴,见过无数险恶地形,但从未想象过在这样连飞鸟都绝迹的高度,如何驻军。
“风大雪寒,火生不起来。水烧不开,饭如何煮?人,如何活?”
大唐,太极殿。
李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死死盯着天幕,试图从那些战士的潜伏姿态中,分析出他们的战术意图。可他分析得越深,心中的寒意就越重。在这种环境下,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生存本身,就是最严峻的考验。
大宋,垂拱殿。
赵匡胤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想起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禁军。若是将他们置于此地,恐怕不出三日,便会非死即伤,士气崩溃。
“这种环境下,后世子孙怕是只能啃雪球、嚼冰块了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忍与悲凉。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雪坑中,一名年轻的兔子战士小心地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他从厚实的军大衣内侧,紧贴胸口的位置,掏出了一个扁平的、巴掌大小的绿色塑料封装小包。
那动作熟练而标准,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在万朝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用牙齿和手指协力,撕开了封装袋。
里面露出的,是一个被真空压缩得方方正正的米饭包,以及另一个稍小的菜肴包。
他没有停顿,紧接着将这两个小包放入外层的封装袋中,然后从水壶里倒入了仅仅一小股、尚未完全冻结成冰的清水。
就在水与袋中某个神秘物接触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没有任何火焰,没有任何炭火,那个平平无奇的塑料袋子,竟像被注入了生命!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鼓起,一股股滚烫的白色蒸汽,带着“嘶嘶”的声响,从预留的透气孔中猛烈喷涌而出!
那股热气,在这片零下数十度的冰雪世界里,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不可思议!
不到十分钟。
在无数古人呆滞、震撼、匪夷所思的目光中,那名战士从仍在冒着滚滚热气的袋子里取出了食物包。
他撕开菜肴包的封口。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杂着红烧肉的醇厚与雪里蕻咸香的霸道香味,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时空的壁垒。
那香味穿透了天幕,精准地钻进了大秦、大汉、大唐、大明……每一个时空,每一座城池,每一个百姓的鼻腔。
咸阳宫内,一阵清脆的坠地声响起。
秦始皇手中紧握的竹简,终于脱手,散落一地。
他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瞪得浑圆,瞳孔剧烈收缩。他一生都在追求长生,寻访仙山,招揽方士,可那些所谓的仙术,不是虚无缥缈的丹药,就是故弄玄虚的把戏。
可眼前的景象——
无火而生热,无灶而成炊。
这难道不是真正的点石成金?不是真正的仙家法术?
“无火自热?”
“此……此乃仙术乎?!”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颠覆了他对物理规则的全部理解。
这比任何长生不老的传说,都更加具体,更加震撼!
天幕的画面并未在此停留。
镜头猛然一转,从极寒的单兵作战环境,瞬间切换到了大后方的野战食堂。
广袤的荒原之上,一排排巨大的军绿色卡车展开,变形,化作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厨房。
一台台全自动化的炊事车上,巨大的金属臂在同样巨大的炒锅内疯狂搅动,翻炒,颠勺。那动作精准、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比最有经验的大厨还要标准。
镜头给到了特写。
锅中,是一颗颗拳头大小、色泽红润、被浓郁酱汁包裹的红烧狮子头。
旁边的锅里,是嫩滑的鸡块与饱吸了汤汁的香菇。
还有雪菜肉丝、西红柿炒鸡蛋……
六菜一汤。
每一道菜都泛着油润诱人的光泽,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一队长途拉练归来的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无比明亮。
他们人手一个铮亮的不锈钢餐盘,依次走过。
炊事员一勺下去,一颗硕大的、颤巍巍的红烧狮子头,连带着粘稠的肉汁,稳稳落在餐盘的格子里。
再来一勺香菇滑鸡。
最后,是一碗用脱水蔬菜包瞬间冲泡而成,却依旧飘着翠绿紫菜和金黄蛋花的汤。
大汉,未央宫。
“噗通!”
冠军侯霍去病,这位曾封狼居胥的绝世战神,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坐在地。
他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意的眼眸,此刻死死地、贪婪地盯着天幕上那一颗被肉汁浸透的红烧狮子头。
他想起了自己深入大漠,千里奔袭的日子。
想起了嘴里那块风干的、硬得能砸碎牙齿的肉干。
想起了水囊里混着沙子的、冰冷的脏水。
想起了无数个饥肠辘辘的夜晚,士兵们因为水土不服而上吐下泻,最终倒在行军路上。
后勤,永远是他这柄最锋利的剑,唯一的软肋。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在战场上,在荒原里,他的后世子孙,竟然能吃到这种级别的餐食!
那不是简单的果腹,那是享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渴望,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若给本侯五千石……不!只需五千份此等军粮!”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本侯能打穿匈奴王庭十次!!”
这一刻,万朝时空,无数座军营之中。
无论是正在操练的秦锐士,还是正在巡逻的汉家郎,亦或是枕戈待旦的唐府兵,严阵以待的明军卫。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长戈垂落。
环首刀拄地。
弓箭滑落在旁。
他们身上的杀气,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本能所取代。
“咕噜……”
“咕噜噜……”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十个人,百个人,成千上万的人。
震耳欲聋的腹鸣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响彻了每一个时空。
那声音,盖过了风声,盖过了战鼓声,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旋律。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时空,汇聚在天幕之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震撼、羡慕、以及最深切渴望的眼神。
那种对后世生活的向往,对这种被他们视为“神仙日子”的向往,在此刻,化作了一颗无比坚实的种子,深深扎根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原来,华夏的子孙,真的把这吃喝之难,做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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