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香江回归的至高尊严,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仍在万朝帝王百官的胸膛中奔涌激荡。
朱元璋还未从龙椅前站立的姿态中坐下,拳头依旧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一声声跨越时空的“万岁”,似乎还在大殿的梁柱间回响。
然而,就在这股激昂的情绪攀升至顶点的刹那。
天幕之上,那雄壮激昂、催人奋进的鼓点,戛然而止。
所有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悠扬的旋律。
那旋律里没有了半点刀光剑影,没有了剑拔弩张,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几乎要将人心揉碎的感伤。
水墨晕染的背景中,一个稚嫩的童声,没有任何器乐的铺垫,就那样清澈地唱了出来。
“你可知玛卡欧,不是我真名姓……”
声音纯净无瑕,不含一丝杂质。
可那歌词里透出的无尽委屈与渴望,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所有古人刚刚由胜利筑起的坚硬外壳,直抵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不是我真名姓?
万朝时空,无数人愣住了。
那这孩子,该叫什么?
“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歌声继续。
那一声“母亲”,带着哭腔,带着四百年的风霜与孤寂,穿透了时空,重重地砸在每一个华夏子孙的心头。
大殿之上,汉武帝刘彻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刚刚还为后世那寸土不让的强硬姿态而赞许点头,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悲伤旋律,却让他端着酒樽的手,停在了半空。
天幕的画面随之流转。
一座与香江截然不同,充满了南国风情与欧陆遗韵的城市,在水雾朦胧中缓缓呈现。
【濠江】
两个古朴的篆字,标注在这片土地之上。
天幕的旁白,不再是激昂的解说,而是一种带着叹息的讲述。
这里,是游子流落在外的另一个港湾。
这里,曾在异族的管辖下,沉默了超过四百年。
四百年。
这个数字,让许多帝王将相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人生百年已是极限,王朝更迭亦不过数百年。
四百年的分离,那该是何等漫长的等待,何等深入骨髓的孤独!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将会是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毕竟,收回失地,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然而,天幕展现的画面,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时间,定格在后世的一九九九年。
冬日。
阳光似乎格外和煦,驱散了南国冬季最后一丝湿冷的寒意。
后世的子弟兵,驱车进驻这片阔别已久的土地。
镜头拉远。
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长街。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没有预想中的全副武装戒备。
入眼的,是延绵不绝的欢迎人潮。
“这……”
宋高宗赵构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记忆中的军队入城,要么是征服,要么是镇压,何曾有过如此场面?
天幕之上,那些平日里被视作战争机器、代表着冰冷与威严的装甲车,此刻行驶得异常缓慢。
不是因为道路的阻碍。
而是因为太过热情的民众。
无数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和紫荆区旗,在人群中汇成了红色的海洋。
一张张笑脸,毫不掩饰地挂着激动的泪水。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儿孙搀扶着,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驶过的军车,口中喃喃自语,泪流满面。
一个年轻的母亲,将自己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让他看清楚这历史性的一刻。
更多的民众,手中挥舞着鲜花,将一束束、一捧捧象征着祝福与喜悦的花朵,抛向行进中的车队。
很快,那些线条冷硬、充满钢铁质感的装甲车,车顶上,炮管上,甚至履带的缝隙里,都被五颜六色的花环和花束彻底淹没。
冰冷的钢铁,被最热烈的温情所包裹。
这一幕,没有千军万马的奔腾,却比千军万马更具力量。
这一幕,没有金戈铁马的碰撞,却比任何一场胜利都更能振奋人心。
就在所有古人都被这股发自肺腑的喜悦所感染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旁白解说声,缓缓响起。
那声音,响彻在每一个时空位面。
“曾经,我们积贫积弱,不得不把祖宗留下的土地割让给列强,以求得片刻的苟安。”
一句话,让南宋的赵构,让晚清的帝王,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
那声音仿佛有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他们的脊梁骨上。
“而如今!”
旁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骄傲。
“我们足够强大!”
“那些列强必须把吞下去的每一寸土地,都恭恭敬-敬地,吐出来!”
“好!”
明太祖朱元璋一拳砸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恭恭敬敬地吐出来!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被彻底冲散,通体舒畅!
这才是大国该有的气魄!这才是华夏该有的威严!
而此时的未央宫内,却是一片死寂。
汉武帝刘彻,这位雄才大略、开疆拓土的一代雄主,怔怔地看着天幕。
那稚嫩的童声还在耳边回荡。
“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澳门……”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一声声“母亲”的呼唤,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刘彻的心脏上。
他的眼眶,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泛起了湿润的红色。
他想起了苏武。
想起了那个为了大汉的尊严,出使匈奴,被扣留北海,持节牧羊十九年的臣子。
十九年啊!
苏武离开时,正值壮年。
他回来时,已是须发皆白。
在那冰天雪地的北海之滨,在那无数个日夜交替的孤寂岁月中,苏武是否也曾像这歌里的孩子一样,日日夜夜遥望着南方的故国,呼唤着母亲?
他又想起了那些无数个,因战争、因和亲、因各种缘由流落在外,再也无法归乡的汉家子民。
他们客死他乡之时,心中最大的遗愿,不就是“回家”吗?
血浓于水!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被刘彻领悟到了极致。
土地与人民,根脉相连,不可分割。
失去土地,便是失去了庇护人民的家园。
失去人民,那土地便成了无魂的荒野。
他看着天幕中,那片张灯结彩、欢声雷动的濠江大地,看着那些百姓脸上发自肺腑的笑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啊?
那是流浪百年的孤儿,终于扑进母亲怀抱时的宽慰。
那是漂泊无依的航船,终于找到避风港湾时的安心。
刘彻缓缓地,颤抖着举起了桌上的金樽。
酒液在樽内晃动,映出他那双不再锐利,却饱含着无尽情感的眼眸。
他对着天幕,遥遥地,敬了一杯。
“回来就好!”
这位铁血帝王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雄浑与威严,而是带着一丝沙哑,一丝颤抖。
“回来就好!”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大殿内回响,仿佛是在对天幕中的濠江说,也是在对他心中那个十九年不改其节的苏武说。
“凡我华夏故土,纵使相隔百年、千年,终将归于一统!”
话音落下,金樽中的美酒被他一饮而尽。
酒是烈酒,入喉却化作了一股暖流,熨帖了这位帝王心中那份跨越千年的感伤与共鸣。
这一章的画面,平和而温暖。
但它带给万朝时空的震撼,其内在的爽点,却比任何一场战争的胜利都更加直抵灵魂。
那是民族大团圆的情感共鸣。
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感同身受的,家的归属感。
看着天幕上那些后世百姓们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幸福,各朝各代的臣民们,也与有荣焉。
他们明白,在那遥远的后世,土地不再是讨价还价的筹码,而是必须守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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