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靖的声音在死寂的太极殿中回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绝望。
他的话,问住了自己,也问住了大唐满朝的文武。
夜袭、潜入、伏兵、奇袭……这些曾是兵法中最高深、最诡谲的篇章,是无数名将赖以成名的基石。
可在那人造的、暴虐的“太阳”之下,一切都成了笑话。
强行制造白昼!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所有古人,都沉浸在这种战术体系被彻底颠覆的震撼与茫然中时,天幕上的旁白,用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不带感情的语调,给出了答案。
【如果说,照明弹是将白昼强行降临于黑夜,抹平了弱者最后的侥幸。】
【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则将彻底定义,何为‘黑夜的主宰’!】
话音刚落,那刺目到让人灵魂战栗的惨白色光芒,骤然消失。
天幕,再度切换。
这一次,没有了吞噬一切的强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至极的惨绿色。
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了一坛深不见底的绿色毒液之中。
深邃。
死寂。
带着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惊悚感。
镜头,切换到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那是一个士兵的第一人称视角。
画面正中央,一截造型狰狞、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黑色枪械微微晃动,枪身上挂着许多古人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附件。
士兵的视野边缘,能看到一个奇特目镜的轮廓。
那目镜,竟长着四个桶状的镜管,扣在他的额头上,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与诡异。
——全景夜视仪!
在所有古人的眼中,画面里呈现的,本该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丛林。
在这样的环境里,别说人,就是一只兔子窜过去,也绝无可能被发现。
可此刻,在那惨绿色的视野之下,一切都被重新定义!
每一棵虬结的树木,枝干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每一片潮湿的叶片,上面的脉络都历历在目。
甚至,连一只潜伏在几十米外灌木丛中,正警惕地竖着耳朵的野兔,它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热量,都在这片绿色的世界里,勾勒出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所遁形的轮廓!
这种清晰,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旁白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地狱的宣告。
【红外夜视仪!】
【它将让黑夜,对我们,单向透明!】
单向透明!
这四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古人的心口!
画面中,一支代号为“兔子”的特种小队,正在丛林中穿行。
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是幽灵。
是游荡在黑夜里的死神。
他们的脚步落在厚厚的腐叶上,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们的身体压低,动作协调划一,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仿佛与黑暗本身融为了一体。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一道道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红外激光,在黑暗中精准地闪烁,从一个士兵的枪口,指向另一个士兵确认的目标。
那是沉默的语言,是死亡的信标!
而他们的敌人——一群在天幕刻意安排下,仅拥有古代人视角的武装分子,正在不远处的营地里,焦躁地摸索着。
他们对即将到M来的屠杀,一无所知。
黑暗,让他们恐惧。
他们点燃了火把,那跳跃的橘红色火焰,是他们唯一的慰藉,是他们对抗黑暗的唯一手段。
然而,在“兔子”小队那惨绿色的视野里,那团温暖的火焰,是如此的刺眼。
那每一个举着火把的人,都变成了一个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主动暴露位置的活靶子!
他们以为火光带来了安全。
殊不知,那光芒,正是催命的符咒!
一名“兔子”小队的战士,在百米开外的一处高地停下了脚步。
他半跪在地,身体稳得如同一座雕塑。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步枪。
通过那惨绿色的视野,他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正靠着树干,打着哈欠的武装分子的头部。
然后,轻轻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闷响。
那声音,甚至还不如风吹过树叶的婆娑声来得明显。
百步之外。
那名武装分子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猛然炸开!
红白之物,混合着碎裂的头骨,泼洒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他的同伴们,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死亡。
紧接着。
“噗——”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个!
一名正在巡逻的武装分子,眉心处陡然出现一个血洞,身体僵直地向后倒去。
“噗——”
第三个!
第四个!
这是一场无声的、高效的、冷酷到极点的猎杀!
那些在黑夜中原本应该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古代猛将们,在这一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全都出了一身冷汗。
西楚霸王项羽,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霸王枪。
那杆能挑翻山峦、搅动风云的神兵,此刻竟在他那天生神力的手中,微微地颤抖!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片诡异的绿色。
“看不见……”
“完全……看不见敌人!”
项羽看着那些在黑暗中,被一个接一个“点名”射杀的武装分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疯狂地席卷了他全身。
他能想象。
如果自己身处那片丛林。
那会是何等绝望的场景!
“若是本王……遇到这种军队……”
项羽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纵然我有万夫不当之勇,纵然我能拔山盖世,在这黑夜之中,也只能做一个睁眼瞎,被人生生宰杀!”
他的骄傲,他的勇武,他那足以傲视千古的个人武力,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大明,永乐年间。
紫禁城,奉天殿。
“砰!”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整个人豁然站起!
他的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这位一生征战、发动“靖难之役”夺取天下、五征漠北打得蒙古部落闻风丧胆的铁血帝王,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这就是……单向透明?”
“这就是……黑夜的主宰?!”
朱棣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巨大恐惧。
“朕在明处,敌在暗处!朕的士兵,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妖法!这是彻头彻尾的屠杀!”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神机营”。
那支装备了最精良火铳与火炮的无敌之师,是他横扫天下的最大依仗。
可他无法想象,当神机营的将士们在黑夜中,面对这样一群能在百步之外,精准又无声地取走他们性命的“绿眼鬼魂”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恐怕,他的神机营将士们,连敌人在哪个方向都无法确定,甚至连点燃火铳引信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屠戮殆尽!
朱棣的身体晃了晃,一股冰冷的寒意爬满了他的脊背。
“原来后世的黑夜,竟然是这种模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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