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着安禄山那肥硕身躯在万界唾弃中渐渐淡去,天幕上那股沉重、压抑且充满了血腥气的背叛话题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长安城内,劫后余生的百姓们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口的巨石被挪开。
大唐,兴庆宫。
李隆基瘫软在龙椅上,失魂落魄,口中依旧喃喃着贵妃与大唐。他身边的宦官宫女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结局的帝王。
范阳,节度使府。
安禄山跪在地上的身影僵硬,周围那些曾经的“兄弟”们,目光已经不再掩饰那份贪婪与杀机。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因为天幕的审判,而是因为他最大的秘密被暴露在了阳光下,他成了所有野心家眼中最肥美的那块肉。
天幕之下,万界时空,无数人从安史之乱的悲愤中缓缓抽离。
那股凝滞的,令人窒息的氛围正在悄然改变。
原本凄凉悲壮,金戈铁马伴随着血泪的背景音乐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快、明亮,甚至带着一丝锅碗瓢盆碰撞声与人间烟火气的乐响。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抖动,洗去了那抹凝固的血色,随后浮现出了一行让万界古人都感到新奇的标题。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盘点古今军粮差异!】
“军粮?”
无数正在观看天幕的人都愣了一下。
从“大孝子”这种惊天动地的人伦惨剧,直接跳到了吃饭问题?这天幕的行事风格,当真是天马行空,难以捉摸。
大秦位面,咸阳城外。
一支刚刚结束了负重越野与长矛突刺操练的大秦锐士,正三五成群地蹲在营房边的黄土地上。
他们身上那标志性的黑色铠甲沾满了尘土与汗渍,在夕阳下泛着沉闷的光。
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块灰扑扑、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用最粗劣的粟米磨粉后,混合着麸皮与不知名杂质,加水压实再烤干的军粮饼子。
“军粮?这天幕又要给咱们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一名脸庞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士兵,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手里的饼子凑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一口。
“咔!”
一声脆响,听着就不像是咬在食物上。
那饼子硬得能当投石索的石弹,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抗议,腮帮子肌肉酸疼得直抽搐。
他费力地咀嚼着,满嘴都是粗糙的颗粒感,混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好不容易才将一小块磨碎,赶紧抓起腰间的水囊,仰头灌下一大口。
入口的凉水带着一股清晰的泥沙味,他顾不得这些,只是急切地让水流冲刷着喉咙,生怕那一口碎渣会把自己活活噎死。
就在这时,天幕的视频画面开始转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朝代最为真实的底层士兵生活。
画面中,一支秦军队伍正在南征百越的深山密林中艰难行军。瘴气弥漫,道路泥泞。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一名士兵的背篓里,粮袋已经磨破,露出里面颜色暗沉、混杂着大量黑色壳皮的糙米。
为了在预定时间抵达战场,将帅严令不得生火,以免暴露行踪。
那士兵抓起一把生米,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
“咯吱……咯吱……”
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牙齿与生硬谷物碰撞的声响,通过天幕清晰地传遍万界。
无数正在享用晚饭的王侯将相,都下意识地停下了筷子。
他们能看到,那士兵的嘴角,已经因为强行咀嚼而渗出了血丝。
这一刻,万界时空,无数身经百战的将领,目光都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沉默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了汉朝的边塞。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沙雪。
几名戍边的年轻大汉士兵,正围着一口缺了几个大口的破锅。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液体,几片已经煮得发黄的野菜叶子在其中无力地沉浮。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汤,只能算是加了热的泥水。
这些年轻的脸庞被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可当伙夫用木勺给他们每人分上一碗连半点油星都见不到的稀汤时,他们的脸上,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近乎于幸福的满足表情。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对热量的渴望。
天幕之上,解说词缓缓响起,那声音不再有之前盘点“大孝子”时的激昂或嘲讽,而是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沉重。
【民以食为天。】
【而在杀伐酷烈的战场上,粮食,就是士兵的命,是军队的血。】
【在你们眼中,这些粟米饼,这些野菜汤,这就是支撑起一个庞大帝国南征北战,开疆拓土的基石。】
【但在极端情况下,历史的真相,往往比你们看到的更加残酷。】
话音刚落,天幕的画面陡然变得阴暗。
那是一座陷入重重围困的孤城。
城墙残破,箭矢耗尽,援军断绝。
为了活下去,守城的士兵们开始剥下城中树木的表皮,用牙齿艰难地啃食。
镜头拉近,一个士兵正将一把枯黄的草根塞进嘴里,那草根上还带着泥土,他却像是品尝山珍海味一样,用力地咀嚼。
当树皮吃光,草根挖尽,真正的绝望降临了。
画面变得更加晦暗,充满了不祥的暗示。
镜头扫过一个阴暗的角落,一个士兵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人的神采,只剩下野兽般的饥饿与绿光。他死死盯着身边已经饿得昏死过去的同袍,喉结在疯狂地滚动。
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没有拍下后续,但那份不言而喻的惨烈,却让万界时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人相食!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背后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万界位面,无数武将看着这一幕,纷纷长叹。
大秦,武安君府。
杀神白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霜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容。他想起了长平之战,赵军断粮四十六日,初时杀马为食,最后“人与人相食”。那不是史书上冰冷的记载,而是他亲眼所见的炼狱。
大汉,淮阴侯府。
国士韩信背对着天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上划过。他一生用兵如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背水一战十面埋伏,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些堪称神迹的战役背后,是萧何赌上一切,从关中源源不断运来的粮草。
没有饭吃,再神的兵仙,也带不动一群饿鬼。
南宋,临安。
精忠岳飞正襟危坐,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天幕。当看到那些士兵啃食树皮草根时,他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起了自己麾下那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岳家军将士,有多少次,他们也是在饥寒交迫中,为大宋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作为统帅,他们最清楚,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往往不是兵器的优劣,不是战术的高下,而是那一只只日益见底的粮草袋。
大明位面,洪武朝,皇宫。
朱元璋正在和太子朱标一起用膳。他看着天幕中那个趴在泥地里,从泥水中一颗一颗捡起麦粒,小心翼翼擦干净塞进嘴里的士兵,手里的玉筷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恍惚。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在濠州城当乞丐,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和野狗抢食。
他想起了参加郭子兴起义的初期,大军断粮,饿得两眼发绿,甚至想过去啃军营里的旗杆。
那时候,别说麦粒,能有一口热乎的,不掺沙子的糊糊喝,那就是老天爷开恩了。
“标儿,你瞧瞧,你仔细地瞧瞧。”
朱元璋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怜悯和感慨,他指着天幕,对身边的朱标说道。
“这天下的百姓,最盼的,最难的,就是吃饱饭。咱当兵打仗,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还得饿着肚子给咱们老朱家拼命。”
“咱不能亏了他们。”
朱标恭敬地起身,躬身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就在这万界时空都陷入对古代战争后勤的沉重思考时,天幕的弹幕,却在此刻疯狂地刷屏,画风突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人诚不我欺啊!】
【哭了,看饿了……我是说看他们饿得哭了,这吃的都是啥啊?】
【楼上的,古人这军粮,说是给猪吃的,我怕猪都要摇摇头。】
【别尬黑,这已经算好的了,至少还有得吃。你没看后面都开始吃人了!】
【啧啧,那你是没见过现代的军粮,尤其是咱们华夏的!】
【前方高能!请各位老祖宗准备好纸巾!我怕你们的口水不争气地流下来!】
【哈哈哈哈,准备接受美食的降维打击吧!】
天幕解说词的声音,在此时也陡然拔高。
那股沉重的历史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让人难以置信的骄傲与自豪!
【你们管那叫军粮?】
【接下来,就让生长在红旗下的后世子弟们,来告诉你们……】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战场伙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天幕画面瞬间黑屏。
那极致的黑暗,仿佛在积蓄着一股石破天惊的力量。
万界时空,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下一秒。
一道耀眼的白光,猛然从屏幕中央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幕!
原本因为古代军粮而带来的沉重感和同情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转彻底点燃!
所有人的好奇、疑惑、期待,在这一刻被瞬间拉到了最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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