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东风呼啸的余威,似乎还未从万界诸皇的心头散去。
那朵升腾的蘑菇云,那真正意义上“从地图上抹除”的绝对力量,依旧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指尖的冰凉,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掌。
他看着身旁脸色煞白、精神几近崩溃的军神李靖,心中那股寒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发刺骨。
“神罚……”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满嘴苦涩。
凡人,如何能与神罚抗衡?
就在所有帝王将相,所有枭雄霸主,都沉浸在这份来自后世的、令人窒息的“安全感”中,世界观被碾得粉碎之际。
天幕,变了。
那代表着胜利、力量、无上荣光的赤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灰暗。
是化不开的浓重铅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刚还因“东风快递”而沸腾狂欢的万界弹幕,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喧嚣,所有狂热,尽数消散。
死寂。
一种比之前面对“东风”时更加沉闷的死寂,笼罩了所有位面。
画面中,风雨飘摇。
一座孤零零的亭子,在漫天雨幕中静立。
一块牌匾,悬于亭上。
两个字,用猩红的、不知是朱砂还是鲜血的颜色,写就而成。
风波。
天幕这是要做什么?
刚刚展示了足以横扫六合、荡平宇内的终极武力,为何突然画风一转,变得如此沉重,如此悲凉?
一个回马枪。
天幕,竟是杀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回马枪。
它在展示了后世华夏的强盛与锋芒之后,竟是选择重新揭开那些早已结痂,却依旧在历史深处隐隐作痛的伤痕。
画面流转,大雨滂沱。
亭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战场。
那不是演武,不是炫技。
那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的人间地狱。
背景之中,是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的哭嚎,是残破的家园,是金人铁蹄肆意践踏中原大地的狰狞狂笑。
南宋,汴京!
一行标题,在灰暗的天幕上缓缓浮现。
那字体,同样是血一般的颜色,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drippingwithsorrowandrage.
【意难平系列:那些被自己人坑死的名将!】
【公元1140年。】
旁白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岳家军北伐,势如破竹。】
【郾城大捷!】
【颖昌大捷!】
画面中,一个身披重甲、英姿勃发的将军,手持沥泉神枪,率领着背嵬军,如一把尖刀,狠狠凿穿了金军引以为傲的“铁浮屠”!
金人的阵线,在他的冲锋下,土崩瓦解!
天幕之上,浮现出一句当时在金人军中流传的哀叹。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天幕之下,南宋位面。
临安城的无数百姓,看着画面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他带领着大宋的军队,将那些不可一世的金狗打得丢盔弃甲,狼狈奔逃。
一瞬间,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响彻了整座城池。
“岳帅!”
“是岳元帅!”
无数人跪倒在地,冲着天空的方向,泣不成声。
那是他们大宋的脊梁!
是他们心中,唯一能带领他们收复故土,迎回亲人的神!
【当时,岳家军兵锋直指黄龙府,迎回二圣,收复失地,似乎只在旦夕之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将要看到“直捣黄龙,与君痛饮”的壮丽凯歌时。
画面,陡然转暗。
场景从金戈铁马的沙场,切换到了阴森压抑的皇宫深处。
一张脸的特写,占据了整个天幕。
那是一张谈不上英武,甚至有些猥琐的脸。
他的眼睛里,没有面对捷报的喜悦,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与猜忌。
宋高宗,赵构。
他死死盯着前方斥候快马加鞭送来的捷报,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头。
在他身边,一个身影如同鬼魅,正是宰相秦桧。
他躬着身子,在赵构耳边低声耳语,那声音细微到听不清内容,但每说一句,赵构脸上的阴鸷就加深一分,眼中的杀意就浓重一分。
突然!
画面之外,传来一声凄厉高亢的嘶喊!
“金牌到——!”
一匹快马,疯了一般冲入岳飞的军营。
马上的传令官翻身滚落,从怀中掏出一面金光闪闪的牌子,高高举起!
“圣旨!命岳飞即刻班师回朝,不得有误!”
紧接着。
“金牌到——!”
第二匹快马!
“金牌到——!”
第三匹!
第四匹!
……
整整十二道金牌!
一道接着一道,带着皇命不可违的绝对威压,带着不容置喙的君王意志,死死地压在了那位绝世名将的肩膀上。
那不是荣耀,那是十二道催命符!
岳飞站在营帐前,抬起头,望向北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故都汴京。
看到了那些翹首以盼,等待着王师北定中原的父老乡亲。
他的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种比泪水更令人心碎的东西。
那是无尽的悲凉,是英雄末路的苍凉。
“十年之力,废于一旦!”
一声长叹,响彻云霄。
视频中,岳飞缓缓单膝跪地,接下那最后一道金牌。
那一刻,他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佝偻了下去。
大明位面,皇宫。
“啪嚓!”
朱元璋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琉璃酒杯,锋利的碎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龙袍之上。
他却浑然不觉。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幕,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滔天怒火直冲脑门!
“赵构!”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你这个自毁长城的软蛋!混账!猪狗不如的东西!”
“完颜构!”
他指着天幕,破口大骂,用词粗鄙,却又酣畅淋漓。
“咱虽然也杀将,但那是为了给子孙后代铺路,是为了咱老朱家的江山永固!”
“你这种在大胜之际,亲手砍断自己唯一救命稻草,只为向异族摇尾乞怜的畜生!咱老朱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亲戚!”
秦朝,咸阳宫。
蒙恬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汉朝,未央宫。
卫青、霍去病这对舅甥,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属于将领的、最沉重的悲哀。
对于一名驰骋沙场的将领来说,马革裹尸,死在冲锋的路上,是荣耀,是宿命。
但这种,被自己誓死效忠的君王,用一个荒唐的罪名,杀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那是比凌迟酷刑还要痛苦百倍的羞辱!
天幕的画面,再次回到了那座风雨飘摇的亭子。
【风波亭内,大雨如注。】
【一句‘莫须有’,让这位精忠报国的将军魂断临安。】
【后世说:十二道金牌,召回的不是一位将军。】
【而是大宋,整整百年的国运!】
沉寂的弹幕,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愤怒彻底引爆!
这一次,不再是五彩斑斓的狂欢。
而是满屏血色!
【杀岳飞者,天人共愤!】
【赵构不是怂,他就是纯粹的坏!坏到了骨子里!他怕岳飞迎回二圣,他的皇位就没了!私心大于国仇家恨!】
【如果岳飞不死,靖康之耻可以雪!如果岳飞不死,何来后面的崖山海战,何来“厓山之后无中国”的千古悲歌!】
天幕中,所有的画面都已褪去。
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纸张。
那是岳飞的绝笔。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只有四个字。
天日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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