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界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那片金色的稻浪与“告别饥饿”的庄严宣告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
朱元璋仍旧跪在冰冷的金砖之上,老泪纵横,这个打下了偌大江山的铁血帝王,此刻哭得像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孩子。
他毕生的挣扎,他眼睁睁看着亲人饿死的痛苦,似乎都在那一句宣告中得到了最终的慰藉。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悲喜交加、灵魂颤栗的时刻,天幕之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再次切换。
那堆积如山的金色稻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加刺眼,更加让他们无法理解的硕大标题。
标题浮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与冲击力。
【菜篮子工程:当酒池肉林成为普通人的餐桌!】
轰!
酒池肉林!
这四个字,对于万朝万代的任何一个读书人、任何一个帝王、任何一个百姓而言,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罪恶,一种倾尽天下也无法满足的奢靡!
那是商纣王的代名词!是亡国之君的烙印!
可现在,后世之人,竟然将它与“普通人的餐桌”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荒谬!
不等他们从这标题的震撼中回过神,画面已然展开。
镜头对准了一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奇异建筑内部。
琳琅满目的蔬菜区,一眼望不到尽头。
碧绿欲滴的青菜,鲜红饱满的番茄,油光发亮的紫色茄子……所有的一切,都整齐地陈列在货架之上,上面甚至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新鲜得仿佛清晨才刚刚从地里摘下。
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刚刚从“亩产三千斤”的震撼中勉强站稳身形的秦始皇嬴政,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画面中的蔬菜上。
作为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物资与季节的限制。
在他的时代,冬天,对于绝大多数黔首而言,能有一棵干枯发黄的菜帮子果腹,便已是上天的恩赐。
一年到头,餐桌上翻来覆去,永远是那几种豆子和粗粝的谷物。
可天幕之上……
那些本该只在夏日生长的瓜果,那些只应在春天萌发的绿叶,此刻却跨越了季节的铁律,堂而皇之地摆放在一起。
“后世之人……”
嬴政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太阿剑,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难道能……逆转四季?”
这个念头,比刚才的“亩产三千斤”更加荒诞,更加挑战他作为“天子”的认知底线!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让他世界观彻底崩塌的画面,紧随而至。
天幕的镜头一转,来到了一片散发着冰凉白气的区域。
生鲜肉食区。
那不是一块肉,不是一头牲畜。
那是肉的山!
那是肉的海!
切得整整齐齐的猪肋排,堆成了小山。
肥瘦相间、色泽红润的五花肉,铺满了整个货台,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油脂光泽。
还有那已经剔骨去皮,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鸡肉、牛肉,其数量之多,足以让任何一个古代将军麾下的军队饱餐一顿!
一个清晰的标签被镜头特写。
上面标注着一些古人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但那种将肉类明码标价,如同寻常货物般随意贩卖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冲击。
肉,在他们的时代,是祭祀的圣品,是犒赏三军的重赏,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奢侈。
可在这里,它只是商品。
一种看起来……极其廉价的商品。
画面再度切换。
一户窗明几净的普通人家。
一张再寻常不过的木桌上,摆放着几道家常菜。
一盘泛着油光的红烧牛肉,肉块炖得酥烂,酱汁浓郁。
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藕汤,雪白的藕块与肉骨交错,汤汁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还有几条清蒸的鱼,完整地躺在盘中,散发着鲜美的气息。
这,只是一个普通家庭最寻常的一顿晚餐。
镜头一闪,又来到了一处更为广阔的场所,似乎是后世的学堂食堂。
成群结队的年轻学子排着队,食堂的伙夫用巨大的勺子,将一勺又一勺的肉食扣进他们的餐盘。
肉,是按份供应的。
多到有些学生甚至会因为觉得油腻,而将吃不完的肉块拨到一旁。
整个万界,所有位面的皇帝,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商朝位面。
朝歌,鹿台之上。
一代暴君商纣王帝辛,原本正左拥右抱,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欣赏着他引以为傲的“酒池肉林”。
他看着天幕,视线缓缓移动,又落回自己面前。
所谓的“肉林”,不过是一条条悬挂起来的风干肉条,在空气中散发着咸腥的气味。
所谓的“酒池”,也只是一个挖掘出的土坑,铺上了防止渗漏的石板,里面盛满了浑浊的谷物酒。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这世间最极致、最奢靡的享受。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嘴里刚刚喝下的美酒,变得索然无味。
“呵……”
帝辛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无尽自嘲的笑声。
“朕……耗尽民力,倾尽国库,才造出的酒池肉林……”
“在后世……竟然只是……每个平民百姓的日常?”
他以为的奢侈,他以为的巅峰,在后世那些普通人的餐桌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寒酸。
他引以为傲的罪证,甚至还不如一个后世的普通工人吃得好。
这一刻,这位暴君的眼中,没有了残暴,只剩下一种被时代彻底碾碎的茫然。
天幕之上,属于后世之人的弹幕,在此时开启了毫不留情的嘲讽模式。
“纣王:我这叫酒池肉林,懂不懂奢靡的含金量啊?”
“现代主妇:哦,我这叫去超市买点菜,顺便清一下冰箱库存。”
“古人一年到头盼过年,就为了那一口肉。我们现在为了身体健康,居然要花钱减肥……”
“终极凡尔赛行为:哎呀,今天肉又吃多了,好腻啊,明天必须吃点素刮刮油!”
这些在后世之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调侃,落在万界古人的眼中,却让他们羡慕到质壁分离。
汉朝位面,一处贫瘠的田埂上。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农,正端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碗,喝着碗里那几片菜叶都能数得清的菜汤。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天幕上那满桌的油水,看着后世之人因吃肉太多而烦恼的模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手中的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碗清汤,他平日里都舍不得多喝一口。
老农猛地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恨不得立刻一头撞死在身旁的田垄上。
死了,是不是就能投胎到后世去?
“当个乞丐……当个乞丐也行啊!”
他嘶哑地哭喊出声。
“后世的乞丐,怕是……怕是顿顿都能吃上红烧肉吧?”
这种从最基本的温饱,到富足到烦恼的极致跨越,这种将神话般的奢侈变为日常的恐怖生产力,让每一个位面的古人都产生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自卑与向往。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他们穷尽一生,他们麾下的文臣武将呕心沥血所追求的,那个传说中的极致盛世……
在后世看来。
仅仅是生活的最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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