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幕画风陡然一转。
李世民那张夹杂着泪痕与释然的脸庞缓缓淡去,贞观盛世的辉煌与万国来朝的壮丽,如同退潮般消失在天际。
那股充斥在万界观众胸膛的豪情与热血尚未冷却,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阴冷、幽暗,带着蛰伏百年的森然,便从新的画面中渗透出来,让无数人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如果说之前的朱棣与李世民,是巨龙与猛虎,他们的霸业纵然血腥,却也充满了阳刚的、令人心折的震撼。
那么接下来出现在视频封面上的,则是一头在阴影中潜藏了太久的孤狼。
一个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老头。
他低着头,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那藏在浑浊眼皮下的眼神,却在偶尔抬起的瞬间,透出一丝能将人骨髓都冻结的凶戾。
【权臣系列: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他是如何靠一个‘苟’字,窃取了大魏几代人的心血?】
字迹冰冷,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审判意味。
东汉末年,建安位面。
魏公府内,铜炉里的熏香也压不住空气中的凝重。
曹操正一手扶着额头,剧烈的偏头痛让他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着天幕上那张老脸,以及那个刺眼的标题,原本因头痛而微闭的狭长双眼,猛地睁开。
一道冷冽的杀意,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司马懿?”
曹操念叨着这个名字,舌尖在三个字上缓缓滚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孤记得,前阵子那个自称得了风痹,卧床不起,连拜见的礼数都免了的河内郡主簿,司马仲达。”
“不就是他吗?”
声音不大,却让身旁侍立的谋士荀彧、郭嘉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名字,他们有印象。
一个有些才名,却不识抬举,以病弱为由拒绝了魏公征辟的年轻人。
天幕之上,画面流动,视频开始正式播放。
没有波澜壮阔的开场,只有一段压抑而漫长的人生回顾。
【年轻时的司马懿,才华横溢,却深藏不露。面对曹操的征召,他嗅到了这位雄主多疑狠戾的本性,为了拒绝,不惜对自己下狠手,装病卧床数年。】
画面中,场景切换到了司马府的内室。
一个青年瘫在床上,面无血色,气息奄奄。
一名奉曹操之命前来的探子,借着探病的由头,悄无声息地取出一根银针,趁着为其掖被角的瞬间,猛地刺入他的腿部肌肉。
针尖没入,血珠渗出。
床上的司马懿,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那探子抽回手,看着他那副“活死人”的模样,最终只能躬身退下,回去复命。
画面外的曹操,看到这一幕,扶着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随后,在曹氏的威逼之下,他不得不出仕。在曹操手下,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服侍了数十年。】
【他看着曹操一统北方,威加海内。】
【他看着曹操病逝。】
【他看着曹丕篡汉称帝,建立大魏。】
【他看着曹丕英年早逝。】
【他看着曹叡继位,君临天下。】
天幕的解说词变得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每一代君主,都对他怀有戒心,都知道他鹰视狼顾,胸有丘壑。】
【但他总能表现得最为忠诚、最为平庸、最为无害。】
【他就像一只活了千年的老龟,他深知自己永远打不过曹操这种级别的盖世雄主,也斗不过曹丕那种心机深沉的开国之君。】
【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可怕的一种方式——】
【熬!】
画面上,一个巨大的“熬”字,占据了整个天幕。
【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
【我活得比你长!】
这近乎无赖的宣言,让万界观众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还能这么玩?司马懿:全服第一辅助,硬生生把所有C位全熬死了,最后自己成了唯一满级号!”
“曹老板:我以为我是玩弄权术的祖宗,搞了半天,这小子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我演了一辈子的大戏!”
“我宣布,洛阳电影学院荣誉校友、终身名誉教授——司马懿!”
“这才是真正的老阴逼啊!前面那几个跟他一比,简直就是热血少年!”
天幕中的视频画面,很快来到了整场大戏的最高潮部分。
公元249年,正始十年。
高平陵之变。
此时的司马懿,已经七十多岁了,官拜太傅,却早已被大将军曹爽架空,剥夺了所有实权。
在不可一世的曹爽眼中,这个曾经的三朝元老,不过是个行将就木、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家伙。
为了彻底麻痹曹爽,司马懿甚至在曹爽派心腹李胜前来刺探时,上演了一场登峰造极的“临终大戏”。
画面之中,司马府内药味冲天。
司马懿躺在床上,由两名婢女搀扶着,颤颤巍巍地接过一碗粥。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碗沿还没凑到嘴边,半碗米粥已经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流淌下来,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李胜在一旁高声说着话,他却眼神涣散,耳朵凑过去,连话都听不清楚,答非所问。
“你说并州?哦……并州啊,那里靠近胡人,要多加小心……”
他口中喃喃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看到这副场景,李胜回去禀报曹爽,曹爽抚掌大笑,彻底放下心来。
“司马老贼,不过冢中枯骨耳,吾无忧矣!”
他放心地带着年幼的皇帝曹芳,领着一众亲信,浩浩荡荡地出城,前往高平陵祭拜先帝。
然而!
就在曹爽及其党羽前脚刚刚踏出洛阳城门的那一瞬间!
天幕的画面,给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特写!
原本躺在病榻上,连粥都喝不稳的司马懿,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不,那不是“跃”,而是如同猛虎般翻身而起!
他那浑浊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可怕得令人不敢直视!
一身沉重的甲胄被下人迅速披挂上身,他拿起一柄长剑,掂了掂分量,动作敏捷矫健,哪里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模样!
那身姿,比壮年武将还要挺拔!
“三军听令!”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随老夫,入宫,夺权!”
这一幕的反转,带来的冲击力,让万界所有观看天幕的古人,全都瞠目结舌。
大明位面。
朱元璋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指着天幕上那个披甲持剑的老者,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老东西……”
“乖乖!这演技,咱宫里养的那帮戏子,都得跪下来给他磕一个响头!”
而另一个时空,那个属于曹操的位面。
魏公府的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啪——!”
一声脆响。
曹操身旁那张由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玉几,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玉屑四溅。
他那双本就狭长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如同饿狼在锁定猎物前,迸发出最危险的光。
他死死盯着虚空中那个判若两人的司马懿。
“好一个仲达!”
“好一个冢中枯骨!”
曹操气极反笑,笑声嘶哑,却充满了滔天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孤还真以为他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是个甘于平庸的老实人!”
“没想到,他不是在怕孤,他是在等!”
“等孤闭眼!”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站起身。
每站起一分,大殿内的气压便沉重一分。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霸主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荀彧和郭嘉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的语气,冷冽如九幽寒冰。
“许褚何在?”
“在!”
“带上孤的虎卫军,立刻去司马府!”
曹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既然他司马仲达这么喜欢装病。”
“那孤,就让他全家,永远‘病’下去!”
与此同时。
远在河内郡的司马府。
正在卧房内精心“养病”的司马懿,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个“剧透”了自己一生的画面。
当看到曹操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听到那句冰冷的命令时。
他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一抽,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抖如筛糠,一张脸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比死人还要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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