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声音,仿佛万古雷音,犹在耳畔轰鸣,震得帝座上的天子们神魂欲裂。
话音未落,天幕之上的画面已然再度变幻。
镜头如同一只挣脱了时空束缚的神之眼,自九天云海之上急速俯冲,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精准无误地落向那艘钢铁巨兽的甲板。
那片比皇宫广场更辽阔的甲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大唐位面,太极宫。
“哐当——”
李世民猛地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身躯前倾,双目圆瞪,整个人几乎要从御座上弹起,贴到殿前的蟠龙金柱上。
他那双见过尸山血海、看过玄武门喋血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撼。
他一生戎马,什么奇阵诡计未曾见过?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物理”二字的认知。
天幕画面中,三条泛着金属冷光的细长滑轨,如三道神罚刻痕,横贯在甲板之上。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电磁波动在空气中震荡、凝聚,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有什么远古的巨兽正在苏醒。
下一瞬!
一架名为“尖-15”的狰狞铁鸟,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咆哮!
其尾部喷吐出毁灭性的光流,那灼热的温度似乎要将空气都点燃。
在电磁弹射器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瞬间助力之下,那重达数十吨的钢铁造物,竟没有丝毫的迟滞,被一股无形的神力狠狠掷出,眨眼间便挣脱了甲板的束缚,冲上了无垠的蓝天!
那是……什么?
李世民胸膛一滞,倒抽的凉气带着殿内的寒意灌入肺腑,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不需要风帆。
不需要人力划桨。
甚至不需要漫长的奔跑。
仅仅是那么短短的一段距离,一道光,一声咆哮,就能让一座钢铁小山飞上九天?
这已经不是神迹。
这是对神迹的重新定义!
就在李世民心神激荡之际,天幕画面一转,一组硕大无朋的金色文字,携着无上威严,烙印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福建舰,舷号18。】
【常规动力电磁弹射型航空母舰,满载排水量八万余吨。】
【可搭载“飞鲨”尖-15、尖-35、空警-600等各类型战机七十余架。】
【日行千里,其续航能力,足以绕行此方星球数圈而无需补给。】
八万吨……
李世民的嘴唇微微翕动,艰难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身旁早已呆若木鸡的房玄龄。
“玄龄!”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房爱卿,你且告诉朕,八万吨,究竟是何概念?”
李世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脚下金碧辉煌的大殿,又指了指殿外的广阔天地。
“是否相当于……把朕这整座太极宫,甚至连带着脚下的地基,都一并挖出来,搬到了茫茫大海上?”
房玄龄,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唐宰相,此刻一张老脸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那颗堪比算筹的脑袋,此刻却成了一锅沸粥。
他颤巍巍地伸出干枯的手指,在袖中疯狂地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石、钧、斤、两的换算。
半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带着一丝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陛下恕罪!”
“若按我朝之度量衡,一吨为两千斤……这八万吨……便是……一亿六千万斤……”
说到这里,房玄龄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这个数字本身扼住了喉咙。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臣不敢妄言……”
“这……这恐怕是需要倾尽我大唐立国以来所有府库之存铁,乃至搜刮天下之兵器、农具,尽数熔炼,方能……方能铸就其壳啊!”
整个太极宫,死寂一片。
……
大清位面,避暑山庄。
乾隆皇帝正兴致勃勃地在一块新得的歙州龙尾端砚上挥毫泼墨。
他自诩“十全老人”,文治武功震古烁今,对这天幕奇观虽有几分惊奇,但根植于骨血深处的那股天朝上国的傲慢,却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轻视与贬低。
“不过是些虚张声势的幻术罢了。”
乾隆将手中的湖笔随手一扔,笔尖的浓墨溅在金丝龙袍上,他也毫不在意。
他转身对着身后亦步亦趋的和珅嗤笑一声。
“这种铁疙瘩,看似唬人,实则笨重无比。若是在海上真遇到了我大清的水师,只需我八旗精锐驾驭福船,以红衣大炮齐发,定能叫它顷刻间沉入海底!”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天幕中那庞大的舰身。
“你看,这船体如此之大,移动必然迟缓,在海上不就是一个活靶子吗?”
“皇上圣明!”
和珅在后面连连点头称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将主子的每一句话都奉为金科玉律。
然而,仿佛是感觉到了这位“十全老人”的狂傲与无知,天幕中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变得肃杀、冷冽。
激昂的音乐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电子音。
画面切换。
镜头拉远,展现出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深蓝海域。
福建舰如同一位君王,坐镇中央,而在它的四周,数艘同样由钢铁铸就的“带刀护卫”呈战斗队形散开,组成了令人窒息的航母战斗群。
【海上实弹演习开始。】
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紧接着,一个分镜头出现在屏幕一角,显示出数千公里之外的一座荒芜海岛。
那海岛礁石嶙峋,面积不小,在海浪的拍打下显得坚不可摧。
航母之上,那艘名为福建舰的巨兽甚至都未曾亲自动手。
它身边的一艘护卫舰,舰身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没有惊天动地的准备,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
只有几声沉闷的“嗤嗤”声。
数枚修长的、通体洁白的“长矛”——导弹,尾部喷吐着烈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线,瞬间消失在天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显示着海岛的分镜头。
一秒。
两秒。
……
轰隆——!!!
一声迟来的、却仿佛能撕裂天穹、震碎神魂的巨响,通过天幕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那不是声音。
那是纯粹的毁灭。
方才还稳固如山的海岛,在万分之一刹那,被一团刺目到极致的白色光球彻底吞噬。
狂暴的冲击波以同心圆的形态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海面压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凹陷!
百米高的巨浪被掀起,又被更高温度的气化效应蒸发。
硝烟散去。
原本矗立着海岛的位置,空空如也。
不,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被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巨大漩涡所取代,浑浊的海水疯狂地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倒灌,发出鬼哭般的嘶鸣。
乾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啪嗒!
他手中那块温润的、价值连城的象牙镇纸,脱手滑落,掉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应声碎成了两半。
他的脸色,由原本的红润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转为死灰。
那股源自“十全武功”的傲气,那份“天朝上国”的体面,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他那常年挺得笔直、象征着无上皇权的脊梁,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山岳狠狠压下,抑制不住地佝偻了下去。
他死死地看着天幕上那个消失的海岛,再下意识地回想起武英殿旁陈列的那些大清最精良的红衣大炮。
那些射程不过几百步,填装一次要半炷香,还时常因为品控问题而炸膛的“国之利器”。
一股彻骨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疯狂窜起,直冲天灵盖。
“这……这哪里是船?”
乾隆张了张嘴,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细若蚊蝇的音节。
“这分明是……一座会移动、会吃人的钢铁城池啊!”
这一刻,紫禁城内,避暑山庄里,原本还在随声附和、嘲讽天幕的王公大臣们,齐刷刷地噤声。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天幕之中,那完成任务返航的“尖-15”战机,降落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在所有人的耳畔,反复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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