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那句“未来的领空,才是真正的国境线”在所有帝王将相的心头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当天幕中那架“神鹰”带来的无尽威压仍在发酵,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笼罩了所有时空。
兵法、韬略、勇气、牺牲。
这些他们穷尽一生去追求、去实践的信条,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似乎都成了苍白的笑话。
然而,就在这份压抑沉重到极致时。
天幕的色彩,变了。
那代表着杀戮与征伐的肃杀漆黑,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静谧,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的银白色。
画面流转。
不再是云端之上的俯瞰,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
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筒矗立在那里,通体洁白,直指苍穹。它的身躯上,印着两个鲜红的、所有人都认识的方块字——中国。
下一刻。
倒计时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三。
二。
一。
轰——!!!
大地剧烈地颤抖,滚滚浓烟自圆筒底部喷涌而出,化作一头咆哮的巨兽。冲天的火光撕裂了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穿透了天幕,让每一个位面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武器。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得出了这个结论。
它的力量虽然狂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向上的、挣脱一切束缚的伟力!
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那沉重的金属圆筒推着自己的身躯,一寸寸地,然后越来越快地,昂首飞向了蓝天。
它越飞越高,穿透了云层,穿透了那层厚厚的大气。
最终,它进入了一片枯寂而浩瀚的深空。
那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闪烁的星辰。
而它的目标——
是那轮高悬在所有时代夜空中,被吟诵了数千年的皎洁明月。
天幕旁白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它不再是之前介绍武器时的冰冷与凌厉,而是变得轻柔,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骄傲。
“嫦娥奔月,对于我们的先祖而言,是一段浪漫的神话传说。”
“但对于后世华夏,那只是一个已经完成,并且仍在不断深入的科研工程。”
“我们的‘嫦娥号’探测器,成功着陆在月球背面,这是人类探测器首次在月背软着陆。并且,它为我们带回了那里的第一捧土壤。”
大唐位面。长安,兴庆宫。
今夜正值中秋,月色溶溶,桂香浮动。
唐玄宗李隆基大设曲江夜宴,与他最宠爱的贵妃杨玉环并肩依偎,欣赏着这千古不变的月色。
宫阙楼阁之间,丝竹悦耳,霓裳羽衣舞翩跹。
酒过三巡,诗仙李白在一片叫好声中站起身,他身形踉跄,醉眼朦胧,手中金樽高举,对着天际那轮圆月,正要放声吟哦。
“举杯邀明月……”
他的声音高亢而豪迈,充满了谪仙人的不羁与浪漫。
“对影成三人。”
可就在这一刻,天幕降临。
那空灵的银白取代了深邃的夜空,那震耳欲聋的咆哮盖过了一切丝竹管弦。
李白手中的酒杯,僵在了半空。
金樽里澄澈的酒液,倒映出天幕上那个钢铁造物,正缓缓地、平稳地降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他原本满腔的豪情与诗兴,在看清那片土地的瞬间,凝固了。
然后,碎裂成无尽的错愕。
他一直以为,那清辉遍洒的月亮之上,必然有着琼楼玉宇的广寒宫。
那里住着清冷绝美的仙子嫦娥,有一只捣着长生药的玉兔,还有一个永远也砍不完桂树的吴刚。
那是仙境。
是凡人不可触及的、最极致的浪漫幻想。
可天幕传回的画面,却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击碎了这一切。
没有仙境。
没有广寒宫。
那里只有一片荒凉、灰暗、死寂的土地。
大地上布满了被天外陨石撞击出的、大大小小的坑洞,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滴水,没有一丝绿意,只有永恒的沉寂。
仙境……破灭了?
李白的醉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看着那个名为“嫦娥号”的探测器,从它冰冷的机体上,伸出了一支同样冰冷的机械臂。
那支臂膀,在月球表面,像一个最朴实的农夫,小心翼翼地挖掘着那灰色的泥土。
那是凡人的手。
那是后世子孙的手。
它没有依靠任何仙法神力,就这么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千百年来被视为神灵禁地的月亮。
短暂的失落之后,这位诗仙的胸膛里,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放的情感,轰然爆发!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傲至极的大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
他将杯中那杯已经凉透的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金樽砸在案几上,然后伸出手指,癫狂地指着天幕。
“妙哉!”
“妙啊!!!”
他大声喊道,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惊呼。
“后世子孙!你们……你们竟然真的登天了!”
“没有仙丹,没有羽翼,没有祥云!”
“就用这钢铁之躯,就凭这凡人之力,直接踩在了月亮的脑壳上!”
“这可比什么狗屁传说中的神仙,还要逍遥快活一万倍!”
而在数百年前的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秦始皇嬴政,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没有去看那探测器,也没有在意那荒凉的月表。
他的双眼,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个特写画面——被机械臂带回地球的,那一捧银灰色的月球土壤。
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
他宽大的袖袍下,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的,是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徐福曾言,东海之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山上有仙人,有不死之药。”
“可朕穷尽水师,也未曾得见。”
“朕从未想过……”
嬴政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天上,也有仙山!”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威严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
“那土壤……”
“那月亮上的土……是不是就是长生不老药的原料?!”
“为何它是银灰色的?其中蕴含何种药力?”
“快!”
嬴政猛地转身,对着下方同样处于震撼中的李斯等人厉声下令。
“让所有方士!立刻给朕记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许错漏!”
“既然月亮是真实存在的,那长生……也一定就在其中!”
这位千古一帝并不知道,后世子孙们历经千辛万苦带回的,只是一捧在科学上并无特殊之处的岩石与尘埃。
但他那股欲与天公试比高,将日月星辰都纳入掌控的雄心,那股对未知领域最原始的探索欲,却在这一刻,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时光,与后世华夏的航天精神,不谋而合。
从朱棣到岳飞,从李世民到刘彻。
所有朝代的古人们,都静静地看着天幕。
看着那面在地球上无比熟悉的五星红旗,被机械臂展开,稳稳地、坚定地,插在了那片荒凉死寂的月球原野之上。
那一抹鲜红,是那片灰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它无声地宣告着,凡人的足迹,已经抵达了神话的尽头。
这一刻,那种凡人逆天改命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对神灵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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