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舱内,宇航员推开了那面巨大的舷窗。
镜头随之而动,开始缓缓向下旋转,脱离“天宫”的轮廓,朝向那片深邃的虚空。
那一刻,所有位面,所有时空,一切的嘈杂与议论都凭空消失了。
咸阳宫的嬴政,紫禁城的乾隆,大明角落里的万户,田间地头的农夫,闺阁中的女子……
无数双眼睛,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共同注视着那片天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未知与宏伟的本能,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他们看到了。
他们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自己脚下这片大地的全貌。
那不是舆图上平面的勾勒,不是天圆地方的古老猜想。
那是一个球体。
一个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蔚蓝色的巨大球体。
柔和的白色云雾,如同最轻柔的纱幔,包裹着它,缓缓流淌,变幻着莫测的形状。
山川是它隆起的脊梁,在大陆板块上刻下苍劲的纹理。
河流是它奔涌的脉络,蜿蜒着汇入更加深邃无垠的蓝。
而那条他们引以为傲、用血肉与砖石筑起的万里长城,在崇山峻岭之间,只是一条若隐若现的银线,几乎难以辨认。
一道温和而厚重的旁白,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仿佛是这片星空本身的回响:
“这就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在这里,你能看到曾经每一个朝代的更替,但在这浩瀚的星空视角下,我们其实都住在一个小小的圆球上。”
……
大清位面,紫禁城。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乾隆皇帝的手中,正展开一幅巨大的世界舆图,由西方传教士郎世宁等人绘制,进献给他的宝物。
他一直很欣赏这幅图。
图上,大清疆域被描绘在最显眼、最中心的位置,vastandimposing。四周的“蛮夷”邦国,则如同众星拱月般,点缀在边缘的荒芜之地。
这让他很满意。
大清,天下的中心,万邦来朝的宗主国。
这不该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现在,他抬起头,看着天幕中那个缓缓旋转的、不可思议的圆球。
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幅他引以为傲的舆图,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飘散在地。
他死死盯着天幕,试图在那个巨大的蓝色球体上,找到他熟悉的大清版图。
他找到了。
然后,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那么小。
竟然……只有那么一小块。
在他认知之外,在海洋的对岸,在那个球体的另一端,存在着大片大片他闻所未闻的土地。
那些土地的面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些环绕着大陆的蔚蓝,不是点缀,而是占据了整个世界绝大部分的、比他大清全部疆域还要辽阔无数倍的海洋。
“朕的大清……”
乾隆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的手指颤抖着,无力地抬起,指向天幕中那广袤无垠的蔚蓝与土黄。
“那……那些都是土地吗?”
“那些蛮夷……竟然住在那么大的地方?”
他一生建立起来的、那种“天朝上国,唯我独尊”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崩塌得粉碎,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
他不是世界的君主。
他甚至不是这片大地上最大的统治者。
他只是这颗星球上,其中一个族群的首领。
这种认知,像是一记无形的、却又无比沉重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自尊心,他那身为“十全老人”的骄傲,被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真实,践踏得体无完肤。
……
而在另一个时空,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秦始皇嬴政,却展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疯狂的姿态。
他没有感到渺小。
他没有感到自卑。
恰恰相反,他的双眼之中,燃烧起一种吞噬天地的贪婪。
那是比统一六国时,更加炽热、更加暴虐的征服欲!
“这天下……”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
“竟然如此广阔!”
嬴政猛地一挥衣袖,宽大的黑色龙袍在空中划出一道霸烈的弧线。
“朕原本以为,平定六国、收复南越,便是这世间的尽头!”
“可天幕告诉朕,在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多未知的领土!”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头洪荒猛兽即将在他体内苏醒。
“若是给朕再借五百年……”
他顿住了,随即发出一声狂傲的低吼。
“不!一百年就够了!”
嬴政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天幕上的每一寸土地,仿佛要将那整个蔚蓝色的星球,都烙印进自己的瞳孔深处。
“朕的大秦铁骑,不仅要马踏六国,更要踏遍这圆球上的每一寸土地!”
“这世界只要有陆地的地方,就该是我大秦的疆域!”
这霸道绝伦的宣言,在空旷的大殿中轰然炸响。
它或许狂妄,或许不切实际。
但在这一刻,这正是一个以“统一”为毕生信念的大一统帝王,最真实、最本能的灵魂写照。
天幕向古人展示了世界的全貌。
有人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渺小,感到了恐惧。
而有人,则看到了一个更加宏伟、更加值得用一生去征服的终极目标。
这种认知的觉醒,彻底打破了古代思想中天圆地方的千年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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