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武则天的笑声还在上阳宫的殿宇间回荡,那股焚尽天地的炽烈意志,让无数时空的女子心头燃起了第一簇名为“自我”的火苗。
然而,就在这股火焰燎原之际,天幕上的光影骤然一转。
激昂的战歌与铿锵的宣言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平凡,甚至有些枯燥的画面。
这突兀的转变,让所有古人的心神都为之一顿。
紧接着,一个让无数人,尤其是让大清君臣感到极度不适的环节,开始了。
后世,社交礼仪。
天幕的画面,落在了一片广袤的田野上。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皱的农民,正蹲在田埂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他的脚上沾满了泥土,身上的粗布衣衫也洗得发白。
这时,一行人从远处走来,为首者穿着简单的夹克,步伐稳健。
当那人走到农民跟前时,无数时空的官员、权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认得出来,那是后世的领袖,是与帝王无异的存在!
他们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泥腿子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等待着他磕头如捣蒜,山呼万岁。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农民只是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将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站起身,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垢的大手。
而后世的领袖,竟也微笑着伸出手,与那只粗糙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那双手,同样厚实有力。
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两人就那样并排坐在了田坎上,领袖甚至还从农民的烟袋里捏了一撮烟叶,卷了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讨论着今年的收成,关心着家里的娃儿上学的问题。
那姿态,那神情,不像是君臣,不像官民。
倒像是两个在田间地头歇脚唠家常的老伙计。
这一幕,让无数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画面再转。
森严的法庭之上。
无论你是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权倾朝野的显贵。
在进入那道门之后,都必须脱下所有的身份光环。
你必须站着,平视着高坐的法官。
你必须站着,平视着你的对手。
没有谁可以高人一等,也没有谁需要卑躬屈膝。
一道庄严而平等的旁白声,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古人的心上:
“在后世,无人格之贵贱,只有分工之不同。”
“跪天!”
“跪地!”
“跪父母!”
“但我们,绝不再跪任何权贵!”
轰!
这几句话,无异于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大清位面,紫禁城的金銮殿之上。
那些习惯了三跪九叩,习惯了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金砖上,连皇帝的鞋尖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清朝大臣们,此刻的表情,如同白日见了鬼。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激动,是源于信仰崩塌的恐惧!
“大逆不道!”
一个花白胡子的满清遗老,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天幕,气得浑身发抖。
“简直是大逆不道!”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平头百姓见了天子,见了朝廷大员,竟然不跪?”
“这……这成何体统!这江山岂不是要乱套了?”
“纲常何在?法度何在啊!”
他身边的官员们纷纷附和,一个个痛心疾首,仿佛天幕上那个站着与领袖握手的农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
龙椅之上,自诩为“十全老人”的乾隆皇帝,脸上的从容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他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无法想象。
如果万民不跪,那他至高无上的帝王威严,该往哪里放?
如果万民不惧,那他手中的生杀大权,还有什么意义?
那不是皇帝,那是摆设!
然而,时空轮转,大明位面。
洪武年间的奉天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他出身贫农,家破人亡。
他曾是那个跪在地上,连看一眼官老爷靴子都不敢的草民。
他比任何人都恨那些高高在上,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所以,他登基之后,定下了旷古烁今的重典。
他允许百姓将那些作威作福的官员,绑了,押送进京!
他允许百姓越过层层官府,直接向他这个皇帝告御状!
他想要的,不就是天幕上所呈现的“民为贵”吗?
朱元璋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少年时代,回到了那个提着脑袋在刀口上舔血的战场。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这位铁血帝王的口中发出。
“咱当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若是能遇到一个不让咱跪,还愿意坐下来听咱说句人话的官……”
“咱又何至于,提着脑袋去造反?”
一句话,让满朝文武,尤其是那些淮西勋贵们,瞬间红了眼眶。
是啊。
谁又天生想造反呢?
若不是被逼到绝路,谁不想安安稳稳地活着?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眼神中的落寞,逐渐被一种深沉的领悟所取代。
“后世这不跪……”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满朝文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跪的是心,而不是膝盖。”
“他们,是把每一个百姓,都真正当成了这江山的主人啊。”
这番话,振聋发聩!
那些出身底层的武将们心头巨震,而那些饱读诗书的文臣,则在羞愧中低下了头。
他们读了一辈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却从未有人真正想过,这句话的重量。
这种平等的觉悟,这种发自灵魂的尊重,不仅仅是震撼了帝王将相。
它更像是一股无声的暖流,穿透了万千时空,流淌进了每一个挣扎在最底层的百姓心中。
田间地头,挥汗如雨的农夫停下了锄头。
市井街巷,沿街叫卖的货郎放下了扁担。
冰天雪地里,戍守边疆的士兵握紧了长枪。
他们怔怔地望着天幕上那个和他们一样,却能与最高领袖并肩而坐的身影。
一种前所未有,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感觉,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悄然觉醒。
那是一种名为“尊严”的东西。
原来,人,是可以直起腰杆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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