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双曾闪烁着生命光辉的蓝色复眼,此刻,死寂一片。
直播画面定格在崩裂的头盔特写上,那道清晰的裂痕,宛如一道刻在所有人眼球上的伤疤。
死寂。
无论是直播间内喧嚣的弹幕,还是战场上惊恐的尖叫,都在这一刻被掐断了。
时间被拉伸得无比漫长。
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从墙壁上无力地滑落,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输了。
这个念头,冰冷地贯穿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然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响起。
【战斗数据分析中止。】
【切换至生物结构透视分析模式。】
下一秒,画面陡然变化。
镜头没有理会那头耀武扬威的蜘蛛怪人,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直接穿透了空我那残破的白色甲胄。
穿透了皮肤。
穿透了肌肉组织。
最终,聚焦在了五代雄介的腹腔深处。
那里,一块古朴的、铭刻着神秘纹路的灵石,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深深地嵌合在他的血肉之中。
亚古鲁灵石。
它不是什么外置的变身腰带,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与宿主进行融合的器官。
画面被进一步放大。
观众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闪烁着微光的神经纤维,从灵石中探出。
它们如同贪婪的根须,野蛮地、强制性地,缠绕、刺入、最终接驳上了五代雄介的脊椎神经中枢。
甚至有一部分,正在沿着脊髓,向上蔓延,目标直指大脑皮层。
这不是变身。
这根本就是一场在意识清醒状态下,被强制进行的、没有任何麻醉的活体生化改造手术。
画面再次切换。
时间线被系统拉到了战斗结束之后。
狭窄、陈旧的单人房间里。
没有英雄的荣光,没有胜利的喜悦。
五代雄介蜷缩在床上,身体像是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一旁的桌子上,一支电子体温计,正闪烁着一个足以让任何医生头皮发麻的猩红数字。
42.5℃。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体温,随时可能引发器官衰竭,甚至死亡。
泽渡樱子就坐在一旁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毛巾。
她的眼中,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担忧、哀伤,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想开口劝他。
想让他停下来。
想让他不要再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可是,当她看到五代雄被剧痛折磨得几乎痉挛,却依然挣扎着,费力地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时,所有准备好的辞藻,都化作了滚烫的酸楚,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想让她担心。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这个男人首先考虑的,依然是别人的感受。
直播间内,彻底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那些曾经嘲笑空我孱弱,质疑他实力的人,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尤其是一些拥有医疗知识或相关能力的观众,他们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假面骑士艾克赛德的世界。
圣都大学附属医院。
“不行!”
宝生永梦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身边的镜飞彩和花家大我,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在强行篡改自身的遗传因子蓝图!”
宝生永梦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位天才玩家、实习医生,第一次在面对“病情”时感到了如此深刻的恐惧。
“那块灵石……它不是在‘赋予’力量,它是在‘重组’!它正在把五代先生的身体,从细胞层面开始,一点一点地改造成一种只为了战斗而存在的、非人的生物兵器!”
“这根本不是变身!这是在透支他作为人类的全部生命!”
“再这样下去……”
宝生永梦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再这样下去,五代雄介会彻底失去作为“人类”的资格。
他会变成一个陌生的、只懂得战斗的怪物。
这种慢性自杀般的压迫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之前万丈龙我发出的那条嘲讽弹幕,此刻还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显得如此刺眼,如此愚蠢。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充满爆发力的变身,与屏幕上那种献祭般的改造相比,简直就像是儿戏。
画面再次回到了那个狭小的房间。
五代雄介的颤抖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感觉到了樱子小姐的担忧,于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
然后,对着她,对着屏幕前所有的人。
竖起了他标志性的大拇指。
一个温暖的、让人安心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来。
“大丈夫(没问题的)。”
他说。
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然而,在那温暖的笑容之下,在那竖起的大拇指背后,没有人看到,他另一只垂在床边的手,指甲已经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深深地抠进了床板的木头里。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个男人,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惊受怕,强行给自己戴上的,名为“坚强”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足以让钢铁意志都彻底崩溃的肉体折磨。
是随时可能被非人力量吞噬理智的精神重压。
这一刻,所有观众对这个名为五代雄介的男人的看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不是在逞英雄。
他也不是在耍帅。
他是在用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的神经,用自己全部的未来,去为身后那片和平的青空,筑起一道血肉长城。
他在以凡人之躯,独自一人,去抵挡那场名为“古朗基”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噩梦。
五代的每一次变身,都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切换。
那是一场献祭。
一场将自己的“人性”作为祭品,献给战斗的悲壮仪式。
这份沉默的、厚重到令人窒息的觉悟,让“Top9”这个排名的份量,在所有人的心中,开始急剧地、疯狂地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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