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教堂那场名为宿命的火光,其灼热的余温仿佛还停留在所有观众的视网膜上。
赤红骑士那孤独而决绝的背影,以及系统最后那个关于“人性”的冰冷提问,还在每一个人的心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守护的力量,足以毁灭世界。
温柔的拳头,足以粉碎星辰。
那个名为五代雄介的青年,究竟背负着怎样的诅咒?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就在这股混杂着震撼、崇敬与担忧的复杂情绪达到顶点的瞬间,屏幕上的烈焰突兀地熄灭了。
极致的光明之后,是极致的黑暗。
画面无缝切换。
新的场景,是一座陷入沉睡的都市。
深夜。
厚重粘稠的乌云死死压在天际线上,吞噬了最后一缕月光。钢筋水泥的丛林在黑暗中现出狰狞的轮廓,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唯有死寂。
不,不是死寂。
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振动声,正从高空传来,笼罩了整片街区。那声音带着某种特殊的频率,让空气都变得焦躁不安,仿佛无数看不见的虫豸在皮肤上爬行。
镜头猛然拉升!
高空之上,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云层中高速穿梭。它有着蝙蝠般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会让身形在空气中模糊、消失,下一秒又在数十米外重新出现。
未确认生命体!一个具备隐身能力的强敌!
它在戏耍,在狩猎。
地面上,五代雄介的身影出现。
他依旧维持着红色的全能形态,那身刚刚在教堂中以无敌之姿碾压了蝙蝠怪人的赤红甲胄,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力。
他愤怒地挥拳,拳风撕裂大气,发出沉闷的咆哮。
“在这里!”
一拳轰出,却只打中了虚无的空气。
那道阴影在他头顶盘旋,发出嘲弄般的振翅声,接着再次隐去身形。
五代猛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再次发动攻击,可每一次重拳都落在了空处,甚至连对方甲胄的边缘都无法触碰到。
愤怒。
焦躁。
敌人在头顶肆虐,他却连触碰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正面的强敌都更让人窒息。
民众正在疏散,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惊叫,能感受到那份扩散的恐惧。
必须……必须看清他!
必须守护那些正在奔跑的人们!
这个念头,不是思考,而是一种本能。一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渴望。
就在这一刻,五代腰间的亚玛达姆灵石,感受到了这份决绝的意志。
赤红的光芒,开始褪色。
不是熄灭,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转化。
如同烧红的钢铁浸入碧波,那炽热的红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如远山翡翠的碧绿!
绿色,沿着身体的能量脉络飞速蔓延,覆盖了全身的甲胄。
胸甲、肩甲、臂铠……一切都染上了沉静的碧色。头部的金色长角微微收缩,形态变得更加锐利,复眼中的光芒也从炽热的红,转变为冷静的绿。
假面骑士空我,天马形态!
新的形态,带来了全新的力量。屏幕前的观众们精神一振,他们几乎已经预见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场华丽的射击秀?一次精准的点杀?
然而,次元系统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的预想全部落空。
【感官共鸣系统,启动。】
【同步率:30%】
【警告:前方体验极度危险,可能对精神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警告出现的瞬间,整个直播画面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下一秒,所有观众的“听觉”,被强行与五代雄介链接在了一起。
这不是恩赐。
这是折磨。
是地狱。
原本静谧的夜空,在这一瞬间被亿万道噪音洪流彻底撕碎!
轰隆隆——!那是数十公里外,一座化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机器轰鸣,每一颗螺丝的转动,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化作了实质的音波重锤!
哗啦啦——!那是城市地下,长达数百公里的排污管道中,污水奔腾流淌的声音,那混杂着污秽与腐烂的声响,仿佛一条地狱之河在耳边咆哮!
嗡……嗡……嗡……
更远处,高压电线中电流穿过的嘶鸣!
近处,风吹过大楼缝隙形成的尖锐呼啸!
甚至……
甚至连空气中,那些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细微灰尘,它们相互摩擦、碰撞时发出的“沙沙”声,此刻都被放大了千百倍,变成了一片无穷无尽的噪音之海,疯狂地,无差别地,朝着五代雄介的大脑,发起了最残酷的冲击!
画面给到了五代的侧写。
他那覆盖着碧绿面具的头颅,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因为听力被极限放大,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血液冲刷血管壁时发出的,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巨响!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变成了一声擂响天际的战鼓!
这种非人的负荷,让直播间内无数以感官敏锐著称的强者,脸色瞬间惨白。
鬼灭之刃世界。
“噗通”一声。
音柱宇髓天元双膝一软,整个人狼狈地跪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几乎要抠进血肉里,但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恐怖噪音,依旧穿透了一切物理防御,直接在他脑中炸开。
他那张总是挂着“华丽”笑容的脸庞,此刻彻底崩坏,扭曲得不成样子。
“呃……啊啊啊……”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喉咙里只能挤出野兽般的嘶哑低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不是声音!
这是要把人的大脑和灵魂,一同放进磨盘里,碾成齑粉的酷刑!
宇髓天元引以为傲的听觉,在天马形态的感官地狱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
直到这一刻,所有观众才惊恐地意识到。
这份碧绿的力量,根本不是什么上天的恩赐。
它是一具专门为变身者打造的,无声的,永不停歇的酷刑枷锁!
画面中。
五代雄介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了天台的边缘。
他的身体在痉挛。
汗水,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衫,顺着头盔的缝隙,一滴滴滑落,砸在地面上。
他的左手,死死扣住了变化出的天马弩的握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失去血色,一片惨白。
他必须战斗。
必须在这片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疯狂的混沌噪音地狱中,分辨出那唯一的一道,属于敌人的频率!
那道隐身怪人,翅膀扇动时发出的特殊振动声!
这无异于在一场席卷了整个星球的暴风雪中,去寻找一片指定的雪花。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大脑在尖叫。
神经在哀嚎。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都在请求他放弃。
只要解除变身,这一切都会结束。
但是……
五代的脑海中,闪过了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说着“没问题的”一条薰的脸。
闪过了那些在怪人面前,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普通人的身影。
“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决绝到足以撼动灵魂的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牙齿与牙齿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顶着那仿佛要将头骨都彻底撑裂的剧痛,他强行将自己所有的意识,所有的精神,凝聚成了一根针,刺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噪音海洋!
过滤!
过滤掉工厂的轰鸣!
过滤掉水流的咆哮!
过滤掉风的呼啸!
过滤掉……自己血液的奔涌声!
在那万千亿道噪音之中,他用燃烧的意志,强行锁定了一个点!
找到了!
就在那一瞬间。
世界,仿佛静止了。
五代雄介颤抖的身体猛然绷直,半跪的姿态化作了最标准的射击姿势。
他抬起了手中的天马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绿色光箭,在弩身上瞬间成型。
没有半分迟疑。
扣动扳机!
咻——!
绿色的弩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空无一物的天空!
下一秒。
那个位置的空气陡然扭曲,隐身的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显现出了身形。
它的核心,被那支绿色的箭矢,彻底贯穿!
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五代雄介的身影。
他缓缓垂下手中的弩弓,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只能靠着弩弓支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碧绿的甲胄依旧威严,但那份威严之下,是令人心悸的疲态。
这不再是一场耍帅的杀敌。
这是一个凡人,在挑战神灵的禁区,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破碎,为身后所守护的一切,换取到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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