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界观众的狂热与震撼,在五代雄介那个迟疑的动作中,被瞬间抽空。
那根僵在半空的大拇指,仿佛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沸腾的血液。
随之而来的,是与屏幕中的那个男人感同身受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赢了吗?
他赢了。
他守护成功了吗?
那片被彻底玻璃化,仍在冒着黑烟的焦土,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更为恐怖的答案。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当万界的英雄们还在为那毁天灭地的一脚感到心悸时,次元光幕的色调,毫无征兆地沉了下去。
那璀璨的金色,那属于胜利者的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迅速黯淡、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冰冷的阴灰。
这种转变是如此突兀,如此不详,以至于直播间刚刚有所回温的弹幕,在瞬间彻底清空。
画面切换。
没有了焦土,没有了英雄。
只有一座被倾盆大雨和浓稠雾气笼罩的现代都市。
雨点砸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汇入街边已经开始漫溢的积水。
城市的中心,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雨中缓缓而行。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与周遭末日景象格格不入的优雅。
那不是面目狰狞的怪兽。
他甚至不是一个成年人。
那是一个带着纯真笑容的白衣少年。
他的面容清秀得过分,一尘不染的白衣在灰暗的雨幕中,竟透出一种神圣的错觉。
他微笑着,眼眸弯成了月牙,干净,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然而,在他走过的街道上,鲜血混杂着雨水,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猩红溪流。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没有挣扎。
仅仅是举手投足之间,那看似无害的少年每一次随意的挥手,每一次轻巧的踱步,他周围的区域,数以万计的人类便在瞬间无声地气化。
上一秒还在撑伞奔跑的路人,下一秒就化作了构成雨雾的更细微的粒子。
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
那是古朗基之王。
零号。
达古巴·赛巴。
这种极致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与方才五代雄介那种纯粹的、不惜一切的善,在这一刻,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剧烈碰撞。
一边是为了守护而挥拳,却因力量过强而恐惧颤抖。
另一边是视生命为无物,将屠杀演绎成一场漫不经心的雨中散步。
达古巴微笑着,他甚至会伸出手,任由那混杂着无数生命消逝后留下的血雨,打湿他的掌心。
然后,他会优雅地拍打着自己纯白的衣衫。
那个动作,仿佛他杀掉的不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而只是拂去了一层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在他的身后,整座城市被莫名的暗红色火焰点燃。
那火焰无比诡异,无视滂沱大雨的浇灌,反而以雨水为燃料,越烧越旺。
火焰在雨夜中冲天而起,将灰色的天空映照出一种地狱般的壮丽。
直播间内,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压抑的、粗重的喘息打破。
“鬼灭之刃”世界。
灶门炭治郎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那双温柔的红色眼眸,此刻充斥着血丝。
他死死握住腰间的日轮刀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嗅到了。
隔着光幕,他都仿佛嗅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以及那种纯粹到不含任何理由的,恶意的臭味!
这种毫无怜悯的杀戮,这种视生命为草芥的态度,触碰了所有心怀正义的英雄们的底线。
就在这时,系统那冰冷、低沉,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如同命运的最终宣判。
【为了击败这种极致的黑……】
【英雄,必须舍弃最后的光明。】
【化身为更深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画面再次切换。
五代雄介的身影出现。
他正站在那片燃烧废墟的边缘。
他的背后,是达古巴亲手制造的人间炼狱。
他的身前,是连绵不绝的瓢泼大雨。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那么单薄。
又那么沉重。
仿佛扛起了整个世界的绝望。
他缓缓地,握紧了那双刚刚还在为自身力量而恐惧颤抖的拳头。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所有观众的心都猛地一沉。
他们发现,五代雄介的眼神中,已经失去了往日那种如同阳光般温暖耀眼的光彩。
那种能感染每一个人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含任何生气的决绝。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连同灵魂都献祭出去的觉悟。
为了守护大家的笑容,他必须成为那个再也不会微笑的生物。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种无法挽回的、极致的悲剧,正在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雨幕的尽头,达古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他停止了那场无声的杀戮游戏,在远方遥遥看向五代。
一白一黑。
一善一恶。
两个立于各自种族顶点的究极生命体,视线在燃烧的城市与滂沱的大雨之间交汇。
那一瞬间,整个多元宇宙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卷入了一场名为“毁灭”的巨大漩涡。
最后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决战的地点,将在那片被诅咒的雪山之巅。
九郎岳。
五代雄介在大雨中,缓缓迈开了脚步。
他向着地狱的中心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向作为“人类”的自己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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