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极致的爆裂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当那足以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雷光风暴稍稍平息,焦黑的演武场中心,才重新显露出两个对峙的身影。
整个异人界,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钉在天幕之上。
没有人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那个男人的身影,如同一尊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中。
那不再是光腚侠,不再是那个插科打诨的无赖。
那是一尊真正的雷神。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场更加惨烈、更加原始的雷法对轰即将再次上演时,天幕视频的画面,却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镜头并没有继续聚焦于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
它开始拉近。
它开始分解。
光幕被一道无形的线精准地一分为二,形成了两幅对比鲜明到令人窒息的画面。
左边。
是张处男。
他沐浴在纯白色的雷光之中,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至阳至刚的电弧。那些雷电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内敛地环绕着他,仿佛最忠诚的卫士。他的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杂质,宛如出鞘的利剑,笔直地刺向前方。
右边。
是张灵玉。
他被幽暗深邃的阴雷包裹,黑色的电蛇在他周身窜动,散发着冰冷与不祥。他的修为明明更高,可那张俊美如谪仙的脸上,却布满了挣扎、痛苦与一种无法言喻的阴郁。
两种雷法。
两种心境。
一个坦荡如阳,一个纠结如阴。
就在众人为这诡异的对峙而感到不解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之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那声音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却拥有一种洞穿人心的恐怖力量。
“在世人眼中,龙虎山高功张灵玉,厌恶张处男,是因其不洁,因其卑劣,因其玷污了天师府的清誉。”
声音顿了顿,给予了所有人一个短暂的思考间隙。
龙虎山的看台上,老天师身后的弟子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不正是他们所想的吗?小师叔品性高洁,自然容不得那般无赖之徒。
但下一秒,那冰冷的旁白,便将这份“理所当然”撕得粉碎。
“但,真相是如此吗?”
“撕开那层名为‘高洁’的伪装,在其灵魂最深处,根植的并非厌恶。”
“而是嫉妒。”
轰!
这两个字,不啻于一道真正的天雷,狠狠劈在了现实世界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旁白还在继续,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调,无情地剥开着张灵玉那层高傲的仙人外壳。
“他嫉妒。”
“他嫉妒张处男能够拥有一份完整的,他因为一念之差而永远失去的阳五雷。”
“他嫉妒那份他梦寐以求、却再也无法触及的纯粹与完整。”
“所以,他对张处男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鄙夷,所有的攻击……”
“本质上,都是在对他自己过去的惩罚。”
“是他,在向那个犯错的自己,挥动着名为‘愤怒’的鞭子。”
真相,赤裸裸地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犹如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现实中张灵玉的脸上。
龙虎山的看台上。
“噗——”
张灵玉猛地一颤,喉头一甜,一口心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那张总是清冷出尘的脸,在这一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他一直试图隐藏的,那个午夜梦回时会让他痛不欲生的心结,那个他引以为毕生之耻的秘密,竟然……
竟然就这么被这道该死的天幕,当着全天下异人的面,彻底公之于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投向他的目光,正在发生着微妙而致命的变化。
原本的仰慕、敬畏、尊崇……正在迅速地消退。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丝恍然,一丝怜悯,一丝同情,甚至……
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玩味与嘲弄!
原来,所谓的谪仙,内心深处也不过是个被嫉妒啃噬的可怜虫。
原来,那份不染尘埃的高傲,只是一块用来遮掩丑陋伤疤的遮羞布。
“嗡……”
张灵玉的脑袋里一片轰鸣,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摇晃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那一向如谪仙般出尘的气息,在此刻,被彻底击碎。
荡然无存。
视频中,战斗仍在继续。
但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张处男在雷光的激烈对碰中,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力量中的那股“别扭”。
那不是纯粹的杀意。
那股阴雷,狂暴,强大,却又带着一种自我矛盾的迟滞与挣扎,仿佛一条想要噬主的毒蛇,在攻击敌人的同时,也在反噬着自己的主人。
张处信感受到了。
他看懂了。
在那一刻,他看懂了这位小师叔所有的痛苦与伪装。
但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嘲讽或者怜悯。
轰隆!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白色的雷光与黑色的电蛇疯狂交织,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在两股力量最核心的交汇点,张处男用一种唯有他和张灵玉能听懂的方式,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张灵玉的心防。
“你的雷,在哭。”
没有多余的言语。
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导。
仅仅是这一句话,伴随着的,是张处男再一次,也是更加纯粹、更加浩然的一记阳五雷!
那道白色的雷霆,不再是为了摧毁,不再是为了胜利。
它像一道光。
一道撕开所有虚伪与黑暗,照亮真实的光。
张处男用自己最真实的姿态,用这份完整的、坦荡的阳五雷,照出了张灵玉所有的虚伪与挣扎。
他在用行动告诉他:
别再骗自己了。
这,才是真正的雷法。
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视频中的张灵玉,在听到那句话,在感受到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阳雷气息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手上的阴雷,第一次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这一场阳五雷与阴五雷的巅峰较量,至此,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炁力对撞。
它升华成了一场心境的交锋。
一场残酷的、却又带着一丝慈悲的……心理救赎。
现实中,某个角落。
张处男叼着烟,默默地看着天幕上的自己和张灵玉。
当那句冰冷的旁白响起时,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原来……是这样吗?
他第一次,从这个高高在上的“上帝视角”,窥见了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高冷模样的便宜小师叔,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苦衷。
而天下间,无数的异人观众,也通过这一章石破天惊的心理剖析,看到了张处男这个角色的另一面。
他猥琐,他无赖,他精于算计。
他懂得如何用最不要脸的方式去保护自己,去达成目的。
但是,他更懂得,如何在看破了一个人所有的不堪与挣扎之后,依然能对他人的痛苦,保持一份不为人知的、隐秘的善意。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