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金色的天幕在那恐怖的威压中微微震颤。
构成“张之微”三个字的每一道笔画,都仿佛是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死死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之上。
全性据点内,时间的概念被彻底剥夺。
上一秒还在狂欢的妖人们,此刻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术的木偶,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态。
有的嘴巴还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的身体前倾,似乎想要逃跑,双腿却灌满了铅。
恐惧,不再是一种情绪。
它化作了冰冷的实体,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冻结了他们的血液,爬满了他们的脊椎。
角落里,龚庆的身体已经停止了颤抖。
不是因为他恢复了镇定。
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超出了神经系统所能反应的极限。
他大脑的指令,无法再传递到僵硬的四肢。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幕,瞳孔的最深处,倒映着那三个字,以及那个仅仅是背影就镇压了整个时代的老人。
然后。
在那万众瞩目的中央,在亿万生灵死寂的注视下。
画面,变了。
那足以撕裂苍穹的金色雷霆瞳光,那言出法随镇压万物的无上威严,开始……消散。
如同潮水退去,露出了最平凡的沙滩。
天幕的画面,由之前的雷霆万钧,逐渐转为了一种极具生活气息的宁静。
原本背对众人的老道士,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带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每一个关节都发出微弱抗议的迟缓感。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副甚至可以用慈眉善目来形容的微笑。
对着镜头,对着天幕下的整个世界,露出了那种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憨厚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镇压天地的存在,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画面突然切换。
一段类似采访的录像,毫无征兆地开始播放。
背景是古朴的龙虎山正一观,青瓦红墙,云雾缭绕。
老天师张之维就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对着一只现代感十足的话筒,语气显得格外诚恳。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有些局促地在洗得发白的道袍上搓了搓。
而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口带着些微地方口音的温和语调,轻声说道:
“我呀,其实也没啥子了不起的。”
“我就是一个稍微年长了一点点的凡夫俗子罢了。”
“平时在山上也就是喂喂鸟,练练气,再不然就是养养那些花花草草,这日子过得平淡得很。”
这句“凡夫俗子”,通过天幕的传递,在每一个异人的脑海中清晰地炸响。
在那一瞬间。
原本被那神魔般的威压震慑得大气不敢喘的异人界,陷入了短暂得近乎诡异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紧接着,一股犹如火山爆发般的吐槽浪潮,瞬间席卷了现实与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龙虎山下,陆家大院。
露台之上,茶香袅袅。
原本正襟危坐,试图从天幕中揣摩天机,维持着十佬风范的陆瑾老爷子,在听到“凡夫俗子”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地击中。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砰!”
他随手抓起身边那根由专人盘了数十年,价值足以在北京换一套房的紫檀木拐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空就狠狠地扔了出去!
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悲鸣的弧线,砸进了远处的池塘,惊起一片锦鲤。
陆瑾却看也不看,指着天幕上那张憨厚的笑脸,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横飞,嘴里发出了震彻整个庄园的疯狂咆哮:
“张之维!”
“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
“你要是凡夫俗子,那老夫算什么?!”
“那这天底下的异人算什么?!”
“算路边的草履虫吗?还是算水里的单细胞生物?!”
“你个老牛鼻子坏得很,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坏到流脓了你!”
而在异人内部专用的加密聊天群里,信息刷新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了重影,服务器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风正豪:“……”
风星潼:“老爷子,您还好吗?要不要喝口水?”
贾正亮:“我宣布,从今天起,‘凡夫俗子’这个词,被永久性拉入黑名单,谁用我跟谁急!”
黑管儿:“楼上的,你急也没用,你打得过老天师吗?”
贾正亮:“……我错了。”
藏龙:“这就是顶级大佬的凡尔赛吗?学到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学到。我的天,如果这叫平淡,我这种在刀口舔血的日子大概已经可以原地螺旋升天,往生极乐了。”
王也:“唉,老爷子还是这脾气,一点没变。”
诸葛青:“@王也,道长,您好像知道些什么?细说!”
王也:“不可说,不可说。说了我怕被雷劈。”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之中,视频的画风在这一刻陡然转变。
原本舒缓如流水的民乐背景音,瞬间被压抑且沉重的战鼓声所取代。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直接锤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画面跳转到了龙虎山的演武场上。
那是年轻一代的异人们正在激战正酣的场景,各种炁功光华四射,呼喝声不绝于耳。
而老天师,只是静静地站在演-武场的一角。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势,双手负后,就那么平平常常地站着。
一个刚刚被击飞的年轻弟子,身体失控,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撞去。
可就在那弟子即将撞上老天师身体的前一米。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但通过天幕那洞悉万物的微观特写,所有人都能看到,老天师周身散发出的炁,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外放的光芒。
那是一种……改变。
一种如山脉般沉稳、厚重且不可逾越的绝对领域。
空间,在那一米范围内,被强行扭曲了。
那个撞过来的弟子,身体的轨迹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绝对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偏折,擦着老天师的道袍飞了过去,重重摔在地上。
从始至终,老天师的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此时,潜伏在哪都通、正在某个秘密据点观察天幕的全性代管事龚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物。
冰冷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在龙虎山潜伏了整整三年。
他自以为已经摸透了这个看似和蔼的老人的脾气,看穿了他平淡生活下的本质。
可现在,天幕正在以一种冷酷无情的上帝视角,将那层蒙在老怪物身上的,他自以为看透了的窗户纸,彻底撕碎。
不,那不是窗户纸。
那是一道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天堑。
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一丝无情的揭露感:
“在这个江湖中,人们习惯用数字去衡量强弱,用战绩去定义高低。”
“但这位老人的出现,告诉了世界一个残酷的真理——”
“他口中的略懂,往往意味着他已经精通到了这世间的极致。”
“他所谓的平淡,不过是因为在这万丈红尘之中,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产生哪怕一丝波动的兴致。”
画面最后定格。
定格在老天师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不见底的瞳孔之上。
没有雷霆,没有神光。
只有一片虚无。
一片看透了世事,包容了万物,也……漠视了万物的虚无。
这一章的揭露,让所有异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要相信老天师的任何自我评价,那是对这个世界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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