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耶稣布僵在原地。
船长那震耳欲聋的狂笑还在甲板上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迷茫之上。
遗传?
这种近乎神明般言出法随的力量,真的是从自己这里遗传过去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稳如磐石的手。
这双手,能在一千米外打中飞驰中海鸥的左眼。
这双手,能凭借风速、湿度与直觉,预判出敌人下一秒将要闪避的位置。
这双手,代表着凡人狙击技巧的极致。
可……也仅仅是技巧。
他的子弹,需要火药推动。他的胜利,需要精密的计算。
而那个小子呢?
他说要有八千部下,世界就为他凑齐八千部下!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耶稣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举起酒瓶,却发现瓶口无论如何也对不准自己的嘴。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混合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在他的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红发香克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与其他干部一同望向天空。
金榜的画面,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那属于乌索普的个人高光集锦并未结束,反而,镜头开始拉远,将整个世界的反应都囊括了进去。
无数人在惊叹,在议论,在分析着乌索-普那种匪夷所思的“运气”。
其中,一种声音占据了主流。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爹?”
“没错,他可是红发海贼团耶稣布的儿子!”
“没有这层关系,他刚出海就被杂鱼海贼干掉了!”
这种论调,在世界各地响起。
似乎,将乌索普的成就归结于“拼爹”,能让他们那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自尊心,稍稍得到一些安慰。
然而,金榜的旁白,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轻哼。
那哼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居高临下的不屑。
仿佛神明在俯瞰一群试图用拙劣逻辑解释奇迹的蝼蚁。
【拼爹?】
【你们,也配提这两个字?】
深邃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画面骤然一转!
镜头聚焦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正是红发海贼团的狙击手,耶稣布!
画面中的他,比现在要年轻许多,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他手中的那柄老式长枪,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枪口每一次抬起,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金榜的镜头给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特写。
一只蚂蚁,正在百米之外的树叶上爬行。
耶稣布扣动扳机。
火药爆燃,推动着铅弹撕裂空气!
下一瞬,那只蚂蚁纤细如丝的触角,应声而断!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世界最顶级的狙击手!
这就是纯粹技巧所能达到的巅峰!
然而,就在所有人为这神乎其技的枪法而窒息时,金榜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少年。
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
正是两年前的乌索普。
而他所处的地方,名为波音列岛。
一个遍布着恐怖巨型昆虫与饥饿食人植物的禁忌之地!
人们惊愕地看着,这个少年为了活下去,是如何从一个连弹弓都用不好的胆小鬼,一步步蜕变的。
他们看到了,乌索普早已抛弃了耶稣布所依赖的那种传统火药武器。
他的武器,是这片恐怖岛屿本身!
那些被他命名为“绿星”的,一颗颗奇形怪状的植物种子,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画面中,乌索普面对一头狰狞的巨型螳螂,冷静地射出了一颗种子。
种子落地,不过一秒。
地面瞬间爆开,一朵比房屋还巨大的食人花破土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用带着倒刺的藤蔓将那头凶兽死死缠绕,绞杀!
敌人来袭,他射出另一颗种子。
落点处,诡异的菌类疯狂滋生,瞬间形成一片笼罩数百米的剧毒雾气,任何吸入的生物都会在哀嚎中化为枯骨。
他甚至能射出拥有恐怖爆炸威力的奇特竹笋,威力丝毫不亚于重型火炮!
这种将植物学与狙击术完美结合的全新流派,让全世界的狙击手,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颠覆与震撼!
金榜旁白那带着一丝赞赏的声音,缓缓响起。
【耶稣布,依靠的是工业文明的产物,是火药与枪械。】
【而乌索普,开创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流派——植物学狙击!】
【他在波音列岛的两年,不是单纯的求生,而是征服!】
【他掌握了整座岛屿的生命力!】
【他不再是躲在暗处的杀手,他是能够在大地上,种出地狱的森林之神!】
为了印证这番话,金榜的画面再次变幻。
一行大字浮现。
【基于两人当前潜力——未来模拟推演!】
画面,来到了一片终年被浓雾笼罩的诡异海域。
耶稣布与一个成年版的乌索普,分立在两座被浓雾隔开的岛屿上,一场父子之间的狙击对决,就此展开!
耶稣布的额角,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直觉,他那能够预判万物的见闻色霸气,在这一刻,竟然完全失效了!
他能感觉到,雾气之中,有无数个生命信号在疯狂闪烁,或强或弱,或真或假,彻底扰乱了他的感知!
那是乌索普在用植物的生命波动,干扰他的判断!
就在耶稣布心神不宁的瞬间。
一道炽热的光芒,划破了浓雾。
一发特大号的火鸟星,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呼啸而来!
耶稣布瞳孔骤缩,他能躲开!
可就在他准备闪避的刹那,那颗火鸟星在半空中骤然解体!
没有爆炸。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坚韧无比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从天而降,瞬间便将这位红发海贼团的顶级狙击手,捆了个结结实实!
现实中。
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
啪嗒!
一声脆响。
耶稣布手中的酒杯滑落,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画面,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从未想过……
那个当初在他离家时,哭着喊着,求他不要走的孩子……
竟然已经走出了一条,连他自己都无法看透,甚至无法理解的全新道路!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是被后浪狠狠拍死在沙滩上的危机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言喻的,汹涌澎湃的欣慰。
他的儿子……
真的成了大海上,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而且,早已青出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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