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之后,再无战斗。
唯有屠杀。
当那道金甲圣衣的身影,踏着漫天翻涌的七彩祥云,降临在这片昏暗死寂的黄沙之上时。
整个三界,都为之失声。
他来了。
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瞳,漠然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上。
牛魔王。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铁棒。
然后,挥落。
一棒。
仅仅一棒。
那个刚刚还神威赫赫,将所有人都逼入绝境的平天大圣牛魔王,其庞大的身躯便在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中,被直接轰飞出去。
他撞碎了远方连绵的山脉,掀起万丈尘埃,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那股威势,让九天之上的神佛都为之震颤。
那股力量,让九幽之下的妖魔都为之臣服。
齐天大圣,回来了。
可他,却不能再认他的紫霞。
“你……”
紫霞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她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抓住了他冰冷的铠甲袖摆。
“是你吗?”
“至尊宝?”
他的身躯,在那声呼唤下,出现了一瞬的僵硬。
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挣扎,咆哮,想要冲破这神性的牢笼。
然而,下一刻。
嗡——!
头顶的金箍,骤然收紧。
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从头顶炸开,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眼中的挣扎瞬间被痛苦所淹没。
于是,他用一种全然陌生的,冰冷到极致的语调,缓缓开口。
“你认错人了。”
“滚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紫霞的心里。
她抓着他袖子的手,无力地松开,脸上写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
也就在这一刻,远处的天际,一道黑影挟着滔天的怒火与怨毒,再次袭来!
是牛魔王!
他浑身浴血,面目狰狞,手中的混铁棍凝聚了毕生妖力,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直取孙悟空的后心!
偷袭!
孙悟空甚至没有回头。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紫霞那张苍白而破碎的脸。
他本可以轻易躲开。
他本可以反手一棒,将这只蝼蚁彻底碾碎。
可是,他没有。
因为一道紫色的身影,张开了双臂,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混铁棍穿透了那具柔弱的身躯。
鲜血,染红了紫色的纱衣。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那一道紫色,在昏黄的天地间划开一道凄绝的轨迹,而后坠落。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大圣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与疯狂,让天地为之变色!
他终于还是崩溃了。
他发了疯一般冲向空中,在那道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死死抓住了她那只逐渐变得冰冷、透明的手。
他想抓住她!
他想留住她!
他后悔了!
强烈到极致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神性的堤坝!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嗡嗡嗡嗡!!!
他头顶的金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那冰冷的金属环,不再是束缚,而是刑具!
它疯狂收缩,直接勒进了他的头骨之中,要将他的整个头颅,连同他那不该存在的情感,一同碾碎!
“呃啊啊啊啊——!!!”
大圣痛得全身剧烈抽搐,金色的铠甲在神力暴走下寸寸开裂。
他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虬结狰狞,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抓着那只手,不肯放开。
一寸。
又一寸。
金箍几乎要将他的天灵盖都给掀开。
那深入骨髓、碾压神魂的痛苦,终于还是超越了他意志的极限。
他的五指,在剧烈的痉挛中,不受控制地,一根一根地松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紫霞那只冰冷的手,从他的指尖滑过。
看着她最后对他展露一个虚弱而满足的微笑。
看着她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渐渐消散,最终彻底消失在那漫天的星辰里。
空了。
他的手,空了。
他的心,也空了。
……
五百年后。
城楼之上。
残阳如血,将半边天空都烧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一个腰悬长剑的夕阳武士,与一个长得像极了紫霞的女子,正在对峙。
风沙很大。
吹乱了女子的长发,也吹起了武士的衣袂。
人群中,一个扛着金箍棒的身影,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再是那个神威盖世的齐天大圣。
他已经成了佛。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穿透了五百年的时光,落在了那个女子的脸上。
他看着他们对峙,看着他们争吵,看着他们因为世俗的眼光而不敢拥抱。
他笑了。
那笑声,无声无息,却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凡人看不见的金光,没入了那夕阳武士的体内。
武士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不再犹豫,大步上前,在女子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狠狠地拥入怀里。
然后,他吻了下去。
那是一个最深情,也最长久的吻。
仿佛要将五百年的思念,五百年的遗憾,五百年的痛苦,全都倾注在这一刻。
一吻结束。
金光离体。
夕阳武士眼神恢复了清明,抱着怀中的女子,有些茫然,又有些欣喜。
而那个已经成了佛的大圣,则扛着他的金箍棒,转身,混入人群,一步一步,走向城下。
他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在漫天风沙中,显得格外孤寂。
格外落寞。
城楼上,女子靠在武士的怀里,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疑惑地开口。
“那个人样子好怪啊。”
夕阳武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那个在风沙中渐行渐远的猴子,看着他扛着那根沉重的棒子,走向未知的远方。
他下意识地,淡淡地说道。
“我也看到了,他好像一条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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