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在史强和无数光幕前的观众,仍沉浸于那份足以碾碎一切自信的、名为“黑衣人”的恐怖实力之中时。
那份极致的震撼,尚未在他们的心脏中完全沉淀。
异变,发生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一声凄厉尖锐、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猛地贯穿了整个光幕。
那声音仿佛无视了真空的阻隔,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光幕的画面剧烈抖动。
原本那座如同精密艺术品般、代表着人类想象力极限的月球最高监狱,那层层叠叠、固若金汤的钢铁防线,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力量,从内部彻底撕裂!
猩红的警报灯光,在死寂的月球表面疯狂闪烁,将冰冷的金属结构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镜头猛地向下拉近,穿透破碎的合金闸门,深入到那座跨维度的囚笼最深处。
阴影里,一个轮廓缓缓站起。
他只有一个手臂。
那个名为鲍里斯的博格罗多特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混乱与毁灭的中心。他那残缺的独臂断口处,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戾气,那不是能量的外泄,更不是什么特效。
那是长达四十年的怨恨,是无数个日夜的诅咒,已经浓缩到了足以扭曲现实的实质。
光幕前的所有观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看到,鲍里斯并没有去抢夺狱警的武器,也没有冲向任何一艘可以逃离的飞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从容。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扭曲而残忍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复仇即将开始的癫狂。
然后,他将仅剩的那只手,插进了自己腹部的血肉之中。
没有一丝犹豫。
他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身体里,抠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造型极其诡异、不断蠕动变形、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金属装置。
那光芒不同于黑衣人科技的纯粹与冷冽,它充满了生命感,仿佛一个活物的心脏,每一次明暗闪烁,都带着一种邪异的脉动。
博格罗多特族最核心的禁忌科技——时空跳跃器。
在无数狱警那惊骇欲绝的怒吼声中,在各种能量武器交织成的光网抵达前的一刹那。
鲍里斯按下了启动键。
“不——!”
一道扭曲到极致的蓝色光弧,瞬间包裹了他的身躯。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鲍里斯的身影只是在原地剧烈地拉伸、折叠,最后化作一道逆行的流光,蛮横地、不讲道理地,一头撞碎了时间的壁垒。
他消失了。
彻底消失在了1969年的那个时空节点。
……
……
现实世界。
就在鲍里斯消失的那一瞬间。
纽约,一间普通的公寓内。
探员J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珠。
“K!”
他脱口而出,呼喊着自己搭档的名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窗外传来的、一种从未听过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
以及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J环顾四周,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攥住了他的心脏。一切都和他睡前一样,但一切又都感觉不对劲。
他冲出公寓,冲向黑衣人总部。
当他闯进那熟悉的大厅时,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疯子的、夹杂着困惑与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K呢?老头子去哪了?”
J抓住一个路过的同事,焦急地问道。
那个同事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谁是K?”
一个冰冷而沉稳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新上任的O局长,正站在办公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J探员。”
“你在说什么?”
J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K!探员K!我的搭档!”
O局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她调出了一个档案,投射在J的面前。
那是一张黑白色的、属于一个年轻探员的证件照。
“探员K,”
O局长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已于四十年前,在执行阿波罗登月任务的相关保卫工作时,不幸牺牲。”
牺牲……了?
四十年前?
J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世界的声音在远去,他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也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窗外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是什么。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天空,不再是蓝色。
一艘艘如同巨大甲虫般的黑色战舰,遮蔽了苍穹,它们密集地悬浮在纽约的上空,投下巨大而绝望的阴影。
博格罗多特人的舰队。
失去了K在四十年前的那次关键阻截,这个本该早已在宇宙中销声匿迹的野蛮种族,此刻正肆无忌惮地降临地球。
入侵,已经开始。
……
复仇者联盟世界。
纽约,圣殿之内。
奇异博士斯特兰奇猛地从冥想中站起,他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翠绿色的光芒狂乱闪烁,仿佛在痛苦地哀嚎。
一股强大的、源自时间根源的斥力,从这件神器上传来,几乎要将它从斯特兰奇的脖子上挣脱。
斯特兰奇的眉头死死锁成一个疙瘩。
他的视野中,那条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原本稳定而壮丽的时间长河,此刻正剧烈地翻腾。
就在1969年的那个坐标点上。
一股蛮横、粗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条全新的、充满了黑暗与毁灭的分支,正从那道伤口中野蛮地生长出来,疯狂地侵蚀着主干道。
这不是一次时间旅行。
斯特兰奇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简直就是拿着一捆烈性炸药,去修理一块构造精密的瑞士手表。
这种毫无保护措施、纯粹以破坏为目的的时间跳跃,是对整个多元宇宙时间稳定法则最恶劣的亵渎。
……
三体世界。
那座远离尘世的庄园里。
罗辑放下了手中的书,一种比面对三体舰队、比知晓黑暗森林法则时更加深邃的恐惧,从他的脊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
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
如果说,之前的降维打击,是对空间层面的彻底毁灭。
那么光幕中刚刚发生的这一幕,这种对时空的篡改,就是从“存在”的根源上,对一个文明的彻底否定。
如果敌人可以随意回到过去……
回到人类文明的黎明。
在第一个原始人走出山洞,第一次抬头仰望星空之前,就将他轻易抹杀。
那么人类挣扎至今所建立的一切,所有的抗争,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战略威慑……从PDC到面壁计划,再到他自己作为执剑人的威慑纪元……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一瞬间化为从未存在过的泡影。
连一个笑话都算不上。
罗辑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他终于意识到。
时间。
这才是这个宇宙中,比维度本身更可怕、更无解、更令人感到彻底绝望的终极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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