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席卷全球的致敬洪流仍在滚烫地刷屏,那股由悲壮与崇敬凝聚成的精神力量,几乎要冲破屏幕,化为实质。
然而,随着爆炸的烟尘在画面中彻底散去,天幕上的视频并未就此完结。
那片琉璃化的死亡深坑之上,画面并未切走,而是给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特写。
年轻的昂热,那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独自一人,在那片毁灭后的废墟中徘徊。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他走得异常执着。
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燃烧着疯狂与痛苦的眼睛,没有看天空,没有看远方,而是死死地、一寸一寸地,盯着脚下那些被烧焦的、支离破碎的细节。
他俯下身,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拨开一块被高温熔融后又凝固的金属残片。
那是他们运送古棺时,用来固定棺椁的特制合金卡扣。
他又走向另一边,在一片焦黑的泥土中,找到了一个被踩碎的、小小的玻璃瓶。
瓶身上还残留着微不可察的标签印记。
肾上腺素。
超大剂量,专门用于在极端情况下压榨龙血潜能的禁药。
它的存放位置,只有当时核心的几个成员知晓。
古棺的运送路线是绝对保密的。
肾上腺素的剂量和存放位置也是极少数人才知晓的。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提前写好了剧本,设定好了每一个角色死亡的时间和地点。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令人不寒而栗的追溯中时,天幕的画面骤然定格在昂热那张写满痛苦与怀疑的脸上。
紧接着,一行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的文字,在画面上缓缓浮现。
黄金一代并非死于神灵的强大,而是死于亲友的背叛。
内鬼,就在那场灾难的幸存者与那些自诩为观测者的影子里。
这句话,不再是无声的画面,而是化作了一柄最锋利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混血种的心脏上。
刚刚才凝聚起来的悲壮与崇敬,瞬间被另一种更尖锐、更刺骨的情绪所贯穿——猜疑。
现实中,卡塞尔学院。
校长办公室。
昂热的目光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那刚刚因为学生们的敬意而泛起一丝暖意的眼眸,在瞬间冷却,重新化作了比西伯利亚冻土更坚硬的铁。
他当然知道。
或者说,这一百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咀嚼着这份背叛的苦果。
他一直在阴影中,用最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当年那些围绕在灾难周围的老家伙们。
他只是,没有证据。
而现在,天幕将这份他隐藏了一个世纪的怀疑,赤裸裸地公之于众。
与此同时,在大西洋彼岸的几座戒备森严的古老庄园里。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其中一座庄离的壁炉前响起。
价值连城的波尔多红酒,染红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一只握着高脚杯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它……它怎么会知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闭嘴!不要自乱阵脚!”
另一个声音厉声呵斥,但话语里的颤音却出卖了他同样不平静的内心。
原本还在悠闲品尝着美酒、以“观测者”姿态俯瞰风云的校董会成员们,此刻全部坐不住了。
天幕的曝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历史盘点。
这是在清算。
是对当年的那场血债,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无处可逃的清算!
这种根植于秘党诞生之初的秘密一旦被揭露,足以将他们引以为傲的统治根基,彻底动摇。
然而,天幕带来的震荡还在向更深处蔓延,现实世界的齿轮,也从未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止转动。
美国,芝加哥郊外。
风雪在无垠的平原上肆虐,一辆运送原煤的破旧货运列车,正顶着风雪,在铁轨上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列车的某一节露天车厢里。
路明非用力拉了一把身边的老唐,两人满脸煤灰,像两尊黑色的雕塑,蜷缩在被煤堆挤出的一个小角落里。
刺骨的寒风从车厢的每一条缝隙里刀子般灌进来,吹得他们瑟瑟发抖。
“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兄弟?”
老唐抱着膝盖,牙齿在打颤,一双黄金瞳在黑暗的车厢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正在缓慢地苏醒,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一种来自整个世界的、难以言喻的恶意,正在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被风雪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巨大的天幕影像,即使在这种荒郊野外,也依然清晰可见。
那两个猩红的大字——内鬼。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混着煤灰的、难看的笑容。
但在那层灰败之下,他的瞳孔却亮得惊人,亮得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去一个龙王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
“也去一个……那些自以为是的老混蛋,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路明非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那片无尽的黑夜。
他看着老唐,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唐,既然这个世界,一定要审判我们……”
“那我们就亲手掀翻这个世界。”
在这一刻,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打着星际、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选择逃避、那个总是哭着向哥哥乞求救赎的衰仔路明非,彻底消失了。
他死了。
死在了芝加哥的那个风雪之夜。
在这场由天幕的横空出世而引发的、波及整个世界的混乱开端,一个全新的、无人能够预料的未来,正伴随着货运列车碾压铁轨的轰鸣声,在漫天的风雪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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