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视频的画面并没有停止。
它没有给诸天万界那沸腾的怒火留下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而是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继续向着那段被尘封的、惨绝人寰的历史深处掘进,要将所有伪善者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撕个粉碎。
镜头,给到了那最后一位边荒王者。
他的最后时刻。
老王的身躯已经佝偻,不再挺拔。那身曾经辉煌的不朽战甲,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碎片,挂在他干瘦的身上,更多的,是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花白的头发被凝固的王血粘在沟壑纵横的脸颊上。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天渊之下。
前方,是黑压压的异域大军,漫山遍野,无穷无尽,森然的杀气汇聚成实质的乌云,压得万古时空都在颤栗。
后方,是空无一人的死寂大漠,风沙卷起,带着英雄血的腥甜与悲凉。
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体内的神力早已在连番血战中耗尽,只剩下最后一缕不屈的战意,支撑着这具残破的躯壳。
“纵天一战,莫让后人蒙羞!”
老王仰天长啸。
那声音不再洪亮,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却透着一股足以让神魔心碎的无尽苍凉。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知道所谓的援军,早已被截断在帝关之内。
他知道身后,已无一人。
但他依然选择了冲锋,朝着那片足以吞噬星海的黑暗敌阵,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
然而,就在这道孤独的背影即将与黑暗洪流相撞的瞬间,光幕的镜头猛然一转。
画面从血与火的边荒,切换到了帝关之内。
那些华丽而肃穆,万年不朽的宫殿群中。
袅袅的灵茶香气,混杂着珍稀的道香,在殿内弥漫。
几位气息渊深,身着锦衣华服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由万载温玉打造的茶桌旁,神色从容,姿态优雅地品着灵茶。
他们,正是那些不朽道统、长生世家的家主。
“那老家伙……应该快死了吧?”
一个面容阴柔的家主,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另一人,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满是算计的光。
“死了才好。”
“他不死,边荒那泼天的战功,我等如何去分?”
“况且,我们那些不敢出战的族人,总要有个说法。若不将他定为罪人,污他叛逃,我等临阵退缩之举,又该如何自处?”
第三人,一个眼神阴鸷的老者,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此事,就这么定了。七王恋战,贪功冒进,最终畏罪自绝于天渊之前。其后人,身负罪血,永世不得翻身。”
于是,在这个宇宙的英雄,于前线流尽最后一滴血,舍生忘死捍卫一切的时刻。
这群被他守护在身后的蛀虫,却在温暖安全的后方,熟练地编织着谎言,瓜分着英雄的骸骨,并盘算着如何将最恶毒的罪名,扣在英雄的子孙后代头上。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令人发指的卑劣,让诸天万界的无数位面,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史无前例的疯狂谩骂。
洪荒世界。
碧游宫内,那股冲霄的杀气几乎要掀翻整个宫殿。
通天教主豁然起身,他那双原本包容宇宙生灭、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此刻竟喷涌出了实质般的赤色怒火。
“无耻之尤!”
“轰!”
他身前那张由混沌仙玉雕琢而成的桌案,瞬间被无匹的掌力拍成了齑粉。
他背后,诛仙四剑发出震动九天的铿锵悲鸣,仿佛在为英雄的遭遇而不平,在为小人的嘴脸而震怒。
“英雄血冷,小人得志!”
通天教主的声音冰寒彻骨。
“若是此等世家在我截教疆域之内,本座必亲率万仙,将其满门上下,连同其不朽道统,尽数诛绝!令其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遮天世界。
叶凡站在星空古路的某一站,静静看着光幕中那些长生世家的嘴脸,禁不住冷笑连连。
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冰寒。
“真是一出好戏。这种恶心到骨子里的戏码,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总有这么一群道貌岸然的苍蝇在不断重演。”
“所谓的名门正派,有时候,比掀起黑暗动乱的至尊还要肮脏,还要令人作呕!”
不仅仅是这些站在世界之巅的大能者。
无数世界的普通修士,凡人百姓,此刻全都气炸了肺。
视频光幕上,那原本用于交流讨论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被狂暴的诅咒与怒火所淹没。
【气死我了!我他妈要气炸了!那些王者为了守护他们,连命都不要了啊!他们竟然在背后捅刀子?】
【那个叫安澜的异域不朽之王虽然嚣张得想让人打死,但我现在,更想冲进画面里,把这帮长生世家的杂碎一个个活剐了!】
【畜生!一群畜生!】
【罪血?这他妈哪里是罪血!这分明是这诸天万界,最高贵,最荣耀的勋章!】
视频中,那被篡改的历史真相,被一点一点地拼接完整。
画面最终定格。
在一间昏暗、破败的石屋里。
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额头上都烙印着一道屈辱的云状纹路。
那是“罪血”的印记。
他们跪在地上,对着一块早已残破断裂,字迹都已模糊的祖先灵位,恭恭敬敬地叩首。
他们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碎的虔诚与坚毅。
英雄没能等到道歉。
众生也没能给他正名。
这一幕无声的画面,将那股悲凉与压抑的气氛,在所有观者的心中,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无数生灵在这寂静的画面前,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
而这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很快便被一种更加窒息的恐惧所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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