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着那句沉重如山岳的旁白落下,诸天万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死死地钉在了那道身影之上。
他就是这方世界最后的脊梁。
画面拉近。
再拉近。
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与尘埃,众生终于看清了那位老者的模样。
他的一头白发,并未梳理成髻,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承载着万古的霜雪,失去了光泽。他的道袍朴素,洗得发白,在山巅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沟壑,那不是衰老的褶皱,而是被时光长河冲刷出的印记。
他的眼神中,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那是看过了太多生死,经历了太多别离,独自支撑了太久太久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深邃。
可就在那疲备之下,在那几乎要熄灭的烛火深处,却隐藏着一种光。
一种比星辰还要坚韧,比神金还要不朽的光芒。
他名符祖。
本非此界之人。
旁白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肃穆,仿佛是在讲述一段不容亵渎的古老神话。
“他来自更为浩瀚的大千世界,本是为了寻找某种失落的机缘而降临此地。”
“当那灭世的魔潮席卷而来时,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撕裂虚空,独自离去,回归故里。”
“但他没有。”
“他选择留下。”
“只因为,他看到了一双双渴望活下去的眼睛。”
话音未落,画面骤然一变!
轰隆!
整个天玄大陆的天穹,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撕开。
无尽的魔云从那裂口中疯狂涌入,它们不是简单的乌云,而是由最纯粹的邪恶、暴虐、绝望凝聚而成的实体。
魔云翻滚之间,一座由亿万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缓缓降临。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仅仅是隔着时空光幕瞥见那道身影,诸天万界之中,无数修为低微的生灵便感觉神魂欲裂,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呕——”
不少人当场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的却不是食物,而是自己的心神与元气。
那道身影,便是异魔皇。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二字最大的亵渎。
“符祖,你又何必呢?”
刺耳的嘲笑声响起,那声音不经由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仿佛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疯狂地刮擦着他们的神魂。
“为了这一群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异魔皇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戏谑与不解。
山巅之上,符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撑着膝盖,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很慢,很吃力,仿佛他背负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整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嗡——
一块古老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石符,自他掌心缓缓浮现。
石符之上,光华绽放。
那光芒初始温和,却在瞬间变得比亿万颗太阳汇聚在一起还要刺眼。
符祖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偿还天地般的厚重与决然。
“既然我受了这方天地的因果,那便用我的命,来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
符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不是消失,而是在分解!
他的血肉,化作了最精纯的生命之光。
他的筋骨,化作了支撑天地的法则之链。
他的神魂,化作了燃烧一切的意志之火。
他竟然在燃烧自己的轮回!
“疯子!你是个疯子!”
完美世界,有不朽之王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自爆元神,尚有残魂碎片,或许亿万载后还有重聚的可能。
但燃烧轮回,意味着将自己从过去、现在、未来,从整个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
一旦开始,便再也没有转世重生的机会。
他将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
这比死亡还要彻底,比寂灭还要痛苦!
“吾以吾身,封镇天地!”
符祖最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玄大陆,也响彻了诸天万界。
吼——!
八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自他那正在分解的身体中冲天而起!
那是八枚古老的祖符!
象征着火焰本源的祖符,焚尽万物。
象征着雷霆本源的祖符,审判天地。
象征着黑暗本源的祖符,吞噬一切。
象征着空间本源的祖符,禁锢乾坤。
……
火焰、雷霆、黑暗、空间、洪荒、吞噬、生死、冰霜!
八种构筑了世界基石的极致力量,在符祖燃烧轮回的生命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融合。
一张覆盖了整个天玄大陆的无形大阵,轰然成型!
“不——!!”
王座之上的异魔皇,第一次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怒吼。
祂疯狂地挣扎着,调动起无穷无尽的魔气,试图冲破那正在合拢的封印。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由符祖整个生命,整个轮回所化的封印神光,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是无法抗拒的宿命。
神光垂落,死死地将祂从王座上拽下,压向了大地深处!
轰——!!!!
一声凄厉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过后,天地,重归宁静。
魔云散去,天穹复归清明。
但山巅之上,那道白发苍苍的身影,消失了。
符祖,消失了。
画面中,只剩下了八枚彻底失去光泽、如同普通石子般的祖符,在山巅的风中微微摇曳。
它们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牺牲。
一位无名英雄的牺牲。
完美世界。
边荒帝关,城墙之上。
孟天正这位九天十地的擎天之柱,对着光幕,深深地躬身一拜。
“以大义之名,燃尽轮回,魂归天地。”
“这位符祖,虽非我界仙王,其心志,其决然,足以让万古侧目。”
“受老夫一拜。”
而在另一方被封镇的古老世界中。
乱魔海深处。
一双紧闭了无数岁月的眼眸猛然睁开,那眼中射出的,是足以吞噬星辰的黑暗。
“师父……师父啊!”
一声压抑了万古岁月,充满了无尽痛苦与孺慕的嘶吼,从黑暗深处传出,震得整片海域都在疯狂翻涌。
无数在符祖封印中苟延残喘的远古强者,此刻看着那重现的画面,早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股悲壮的情绪中时。
视频并未因此而结束。
甚至,更残酷的真相,才刚刚开始。
光幕之中,万载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流光。
旁白的声音,在此刻骤然转冷,那种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宣判凡人的命运。
“符祖燃烧轮回,封印了异魔皇,但也耗尽了这方天地最后的一丝元气。”
“万载之后,封印松动。”
“而这一次,天玄大陆……已经没有第二个符祖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刺骨的寒水,浇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画面再次切回到了现实。
那片曾经封印了异魔皇的大地之上,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裂纹,正在不断扩张,仿佛大地的伤疤。
每一次扩张,都有着令人心悸的魔气从中逸散而出。
末日,已在边缘。
而就在这末日边缘。
一个浑身血迹、衣衫褴褛的身影,正背着一具古老而沉重的石棺,一步一步,走在破碎的山脉之上。
他的脚步很沉,很慢。
他的一条手臂,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似乎早已脱力。
但他每一步踩下,都异常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那是谁?
看着那个在末日废土中独行的背影,诸天万界的观众,心中同时升起了这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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