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界死寂。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浸透神魂的寂静。
先前由求道路上的尸山血海所带来的震撼,此刻已然沉淀,化作一种更为深沉的,对“道”本身的敬畏与肃穆。
就在这片横跨了无尽维度的死寂之中,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生灵,没有情绪,没有温度,仿佛是大道本身的律法,是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法则回响,冰冷,精准,不容置喙。
它源自金榜,源自姜太初的意志。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仅仅十个字。
却像是一柄蕴含着无上伟力的神锤,狠狠砸在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心海之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帝尊这样的大世界,越是坚守道德,越是心怀仁善,便死得越快。”
“那不是美德。”
“那是取死之道。”
姜太初的话语,不带丝毫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唯有脸厚心黑,算无遗策,能在任何绝境之中,抛弃一切不必要的情感与束缚,不择手段以求存续者……”
“方有可能,走到大道的终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榜画面骤然切换!
那不再是宏大的叙事,不再是孤高的求道者背影,而是一系列快到令人眼花缭乱,却又清晰到让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反转。
画面一。
一处仙门秘境内,一位德高望重的白发长老,正慈祥地拍着他最得意弟子的肩膀。
“好孩子,此次寻得仙府,你居功至伟。这枚‘破境金丹’,你且服下,为师为你护法!”
那弟子满脸感激,眼中的孺慕之情几乎要溢出。
他毫不设防地接过丹药,准备吞服。
下一秒。
长老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五指毫无征兆地收拢,指尖迸发出漆黑如墨的毁灭神光。
噗嗤!
弟子的护体仙光,在瞬间被洞穿,神魂与金丹在刹那间被捏成齑粉。
他脸上的感激与孺慕,永远凝固,只余下无尽的错愕与不解。
而那位长老,脸上的慈祥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蝼蚁。
他平静地收回手,将弟子一身精纯的修为与气运,吸入掌心,化作一颗血色宝珠。
画面二。
一个刚刚踏入修行路,天真烂漫,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懵懂少女,正被一头凶悍的妖兽追杀,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危急关头,一名路过的青年大侠出手相救。
少女梨花带雨,感激涕零。
青年大侠豪气干云,拍着胸脯保证会护她周全。
然而,就在青年转身对敌的瞬间,那少女原本清澈无辜的眼眸深处,一抹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沧桑与漠然,一闪而过。
她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对着青年的背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名足以开山裂石的青年大侠,整个身体,连同他的神魂,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粒子,被少女的指尖吸收。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与外表截然不符的诡谲笑意。
金榜之上,一道道因果丝线浮现,追溯而上,显露出这具少女身躯的背后,是一个布局了数万载,以众生为棋,以天地为盘,只为收割一枚完美道果的……恐怖巨头。
这具分身,只是他亿万棋子中的一颗。
而那青年大侠,不过是这颗棋子成长路上,恰好出现的一份养料。
画面三。
……
一幕幕,一桩桩。
前一秒还称兄道弟的盟友,下一秒就为了争夺机缘而生死相向。
刚刚还海誓山盟的道侣,转头就将对方炼成了自己的身外化身。
这种极致的黑暗,这种毫无底线的算计,这种全员恶人的生存环境,被金榜以最赤裸,最不加修饰的方式,公之于众。
那些习惯了正邪分明,习惯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武侠世界。
无数强者,脸色煞白。
一位成名已久的大侠,看着屏幕中那慈祥长老的背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身体微微远离了身边肝胆相照的兄弟。
信任的基石,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们无法理解。
他们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幻灭与不适。
这……也是修行?
这……就是强者所处的世界?
然而。
与他们的三观崩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些世界。
一方被无尽黑暗与血色笼罩的魔道位面。
一个浑身缠绕着亿万怨魂的魔主,看着金榜上的画面,非但没有不适,反而发出了畅快至极的大笑。
“对!就是这样!”
“这才对!”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界!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争锋!”
蛊真人世界。
某位正在炼蛊的狠人,抬起头,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赞许与……理所当然。
弱肉强食。
智谋博弈。
这本就是天地间永恒不变的至理。
那些所谓的正道,所谓的仁义道德,不过是弱者用来束缚强者的枷锁,是蒙蔽世人双眼的虚伪外衣。
金榜,只是扯下了这层外衣,将那血淋淋的真相,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有趣。”
他低语着,看向自己手中挣扎的蛊虫,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也更加坚定。
这一刻,万界的修行三观,被彻底颠覆,然后重塑。
金榜用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给所有求道者上了一课。
在通往至高的道路上,逆天的天赋,只是入场券。
绝对的力量,只是你参与游戏的资本。
而真正决定你能走多远,是生是死的,是你那颗心。
一颗,能否算计诸天,洞察一切阴谋的心。
一颗,能否在必要之时,斩断一切,背弃一切的心。
若没有。
那么无论你多么惊才绝艳,无论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终究,都只会沦为别人通往大道尽头时,脚下的一块垫脚石,一份……精美的养料。
这种认知,这种对生存哲学的残忍展示,让诸天万界的众生,在极致的震撼之后,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彻骨寒意。
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从他们自己的心底,从他们自己的神魂深处,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无数修士,开始下意识地审视自己身边的人。
那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师尊。
那个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
那个对自己情深义重的道侣。
过往的一幕幕温情,此刻在脑海中回放,却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滤镜。
他对我这么好,是真的吗?
他所做的一切,背后……是否还有另一层算计?
我与他之间的因果,到底是善缘,还是……早已被标记好的劫数?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根发芽。
再也无法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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