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整个天下因武尊毕玄的陨落而掀起滔天巨浪,陷入一片鼎沸的喧嚣与恐慌时,终南山的后山,却正经历着一场润物无声的蜕变。
外界的风暴,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无法侵扰这片净土分毫。
李长歌随手撒下的那些种子,早已破开了湿润的泥土。
它们汲取着被悄然改造过的大地灵脉,以一种违背自然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
不过数日,原本光秃秃的田垄上,便已是绿意盎然。
一簇簇半尺来高的植株拔地而起,通体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辉光。那光芒柔和而富有生命力,在夜色下,将整片山谷映照得宛如仙境。
每一片狭长的叶子上,都凝结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这并非晨露。
而是此地灵气浓度过高,自行液化凝结而成的灵液。每一滴都蕴含着惊人的生机,若是滴落在凡俗草木之上,足以令其一夜开花结果。
随着这片被李长歌命名为“灵田”的区域初步成型,一个崭新的、独立的生态系统开始辐射开来,整座山峰的食物链都在发生着诡异而剧烈的重构。
山林深处,那些凭借本能盘踞一方的猛兽,最先嗅到了这股致命的诱惑。
原本互相厮杀、泾渭分明的狼群与虎豹,此刻却诡异地聚集在灵田的外围,形成一个泾渭分明的包围圈。
它们不敢靠近。
那片散发着绿光的田亩,仿佛带着某种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压制,让这些丛林霸主们的灵魂都在战栗。
它们只是匍匐在地,贪婪地张开嘴,呼吸着空气中从灵田散溢出的、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点滴灵气。
即便如此,改变也已然发生。
其中一头斑斓猛虎,本已老迈不堪,毛发枯黄,牙齿松动,即将被更强壮的年轻同类从王座上赶下。
然而,在连续几日吞食了这混杂着灵气的雾气后,它的生命之火被重新点燃,并且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熊熊燃烧。
它的体型在短短数日内,肉眼可见地暴涨了一倍有余,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肌肉虬结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身上枯黄的毛发尽数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油光水滑、根根挺立的崭新虎毛,其坚韧程度,堪比钢针。
最令人心悸的变化,是它的双眼。
那里面属于野兽的浑浊与蒙昧已经褪去,转而亮起一种属于智慧生灵的灵动,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残忍的凶光。
它完成了生命层次的第一次跃迁。
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有记载以来的第一批初级妖兽。
类似的进化,在狼群、在熊罴、在毒蛇之中,同时上演。
一股原始而野蛮的洪荒气息,开始在这座沉寂千年的古山中复苏。
李长歌察觉到了这些小麻烦。
他倒不是担心这些初生的妖兽能闯进灵田,而是为了避免它们下山,给凡俗世界带去不必要的恐慌,从而引来一些无谓的窥探。
他信步走到灵田边缘,随手掐了几个法诀。
指尖微光闪烁,几道无形的波纹没入虚空。
一座最基础、最简易的迷踪阵,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后山区域。
这种阵法,在真正的修士眼中,粗陋得不值一提,随手可破。
但对于目力、感知、神魂都局限于凡人范畴的生灵而言,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踏入其中,便如同陷入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五感会被扭曲,方向感会彻底丧失,明明是笔直向前的道路,走出的每一步,却都在阵法的引导下划出一个诡异的圆弧。
果然,没过多久,麻烦就自己找上门了。
“仙缘”二字,动人心魄。
终南山自古便是道家圣地,本就流传着各种神仙鬼怪的传说。天道金榜横空出世后,更是让无数江湖人将目光聚焦于此。
几个胆大包天的关中樵夫,和自诩武艺高强的猎户,结伴闯入了后山。
他们怀揣着一夜得道、飞升成仙的美梦,想要探寻那传说中的机缘。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邪门!太邪门了!”
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户,看着头顶那轮几乎没动过的太阳,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们走了起码两个时辰,怎么还在山脚这棵歪脖子松树旁边打转?”
另一个年轻些的樵夫,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雾里有东西走过去了。”
“什么东西?”
“一株……一株人参,长着两条腿,跑得飞快!”
他的话音未落,山林深处,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吼——!”
这一声咆哮,与他们以往听过的任何虎啸都截然不同。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让他们瞬间气血翻涌,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那不是野兽的示威。
那是来自更高等生命,对闯入其领地的蝼蚁发出的警告与蔑视。
几人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觊觎之心,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后山。
他们将自己的经历添油加醋地散播了出去。
渐渐地,终南山后山,成为了关中地区,乃至整个武林版图上一个谈之色变的传说禁地。
由于再也无人能够真正踏入其中,关于它的流言蜚语,反而愈演愈烈,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言之凿凿,说里面住着一位上古时期避世清修的仙人,那震慑天下的天道金榜,便是由他所立。
也有人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山,而是通往天界的南天门,凡人肉眼凡胎,自然无法得见真容。
各种传说互相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公认的称谓。
仙人居所。
这种由无数人脑补而出的禁忌感与神秘感,从另一个侧面,更加佐证了天道金榜所展示内容的真实性。
世间,确实有仙。
而且这位仙人,就隐居在云深不知处,用一双淡漠的眼睛,冷眼旁观着凡尘俗世的潮起潮落。
而这一切传说的缔造者,风暴的正中心,李长歌正优哉游哉地蹲在田垄边。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一株灵植的顶端,捻起一粒刚刚成熟的灵米。
米粒饱满,晶莹如玉,内里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绿光在流转。
“品质还是太低了。”
他将灵米丢进嘴里,细细咀嚼。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经过他的炼化,勉强能补充一丝微乎其微的修为。
聊胜于无。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越过灵田,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心神沉入系统面板,计算着下一次盘点的时间。
这种由环境变异、传说发酵所带来的震惊值,虽然增长速度缓慢,远不如“雷劈毕玄”那般石破天惊,但胜在极其稳定,源源不绝。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灵田的不断扩张,灵气对这方天地的改造会越来越深。
很快,这片土地就会在灵气的催化下,孕育出第一批真正的天材地宝。
到那时候,当那些足以让大宗师都为之疯狂的宝物出现在世人面前时,才是真正考验这些凡人道心的时候。
现在,就让他们在迷茫和敬畏中,继续揣摩那虚无缥缈的仙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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