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数日后的天山脚下,寒风凛冽。
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积雪,化作千万条白色的细蛇,在无垠的雪原上游走。
天与地,只剩下一种刺骨的苍白。
此地早已聚集了超过三十万大军,旌旗漫天。
大秦的黑水龙旗,大明的日月山河旗,大宋的赤焰金龙旗,甚至还有些从未在同一片战场上出现过的,属于各大江湖门派的徽记,此刻都在这片苍穹下,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这绝对是综武世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一次联军。
三十万人的呼吸,汇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海,在阵前翻腾。铁甲摩擦的细碎声响,马匹不安的嘶鸣,被这片压抑的寂静无限放大,每一个士卒的心跳声,都仿佛在擂动战鼓。
大秦的军阵立于最前方,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堤坝。
军士们沉默如山,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绝对的服从与杀意。
在军阵的最前端,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成了这片黑色海洋中最为醒目的礁石。
一袭白衣,温润如玉,是盖聂。
一袭黑袍,邪魅狂狷,是卫庄。
这对宿命中的纵横传人,此刻罕见地没有将剑锋对准彼此。
渊虹古朴的剑鞘与鲨齿狰狞的锯齿,在这片雪地中一同散发着森寒的幽光,剑气交织,竟让周遭的飞雪都绕道而行。
在联军的左翼,是天下会的阵营。
雄霸负手而立,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他没有看前方的秦军,也没有看身侧的宋明两朝兵马,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钉在远方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巍峨山巅。
他的眼中没有家国大义,没有江湖道义,只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
他不在乎那个叫徐福还是叫帝释天的老怪物是死是活。
他只在乎那能让人长生不死,能让他霸业千秋万代的凤血!
聂风与步惊云分立其后,神情肃穆。风神腿蓄势待发,排云掌暗劲内藏。他们感受到了师父那毫不掩饰的欲望,也感受到了前方天山之上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更远处,朱无视身披玄铁重甲,眼神锐利,身后的四大密探杀气腾腾。
另一边,诸葛正我与四大名捕,还有六扇门的捕头们,则是一脸凝重,他们代表着朝廷的法度,此行只为屠“神”,以正天道。
阴后祝玉妍,邪王石之轩,这些魔道巨擘隐藏在联军的阴影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只是在等。
终于,一声苍凉的号角划破了天际。
“咚——!”
那是大秦的战鼓。
鼓声沉闷,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杀!”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个字。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瞬间引爆了整个雪原!
“杀!!”
“屠神!!”
“为天下除害!”
冲在最前方的数万名精锐士卒,如同一股黑色的怒潮,向着天山那唯一的入口,天门,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大地在颤抖。
积雪被铁蹄与战靴践踏得冲天而起,混合着士卒们口中喷出的热气,形成了一片浩大的白色烟尘。
然而,就在这股洪流即将触及天门山脚的那一刻。
风,停了。
那呜咽了数日的狂风,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冲锋的士卒,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了他们的脊梁上。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门入口上方的冰崖之上。
他站在那里,背靠着万年不化的冰川,俯瞰着下方那三十万蝼蚁。
一张纯粹由寒冰雕琢而成的面具,遮蔽了他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漠然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帝释天。
他现身了。
尽管内心深处对那高悬天际,将他所有秘密都公之于众的金榜存有敬畏与恐惧,但面对眼前这些他眼中所谓的凡人、武者,那份根植于两千年岁月中的高傲与蔑视,依旧主宰了他的意志。
神,岂容蝼蚁挑衅。
“蝼蚁,再多也是蝼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与空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只是随意地,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挥。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掌。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寒领域瞬间扩散开来!
方圆数里之内的气温骤然下降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空气中都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紧接着,那漫天飘落的雪花,那覆盖在大地上的厚厚积雪,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被一股无形的神识强行操控。
它们疯狂地汇聚、压缩、凝结!
只在眨眼之间,就在帝释天的身前,凝结出了数以万计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寒冰利箭!
每一根冰箭都有一臂之长,尖端锋锐,散发着夺魂摄魄的寒气。
“咻咻咻咻咻——”
没有弓弦的震动,没有破空的巨响,只有一片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炸的尖锐呼啸。
冰箭之雨,倾盆而下!
这根本不是武学!
这是仙法!是神术!
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名大秦锐士,他们身经百战,意志如铁,面对刀山火海也未曾退缩过。
但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盾阵,他们坚固的铠甲,在这片冰箭之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噗!噗!噗!噗!”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穿刺声连成了一片。
数千名活生生的勇士,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一个刹那,被无数冰箭贯穿了身体,钉死在了雪地之上。
他们的身躯被射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殷红的鲜血刚刚流出,就被冰箭上附带的极致寒气瞬间冻结。
一时间,战场的最前沿,出现了一片由无数冰雕人组成的死亡森林。
一击。
仅仅一击。
数千精锐,瞬间蒸发。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如同天灾降临般的屠杀,让整个联军的冲锋势头戛然而止。
后面跟进的士卒们惊恐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那惨烈而诡异的一幕,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士气,瞬间降至冰点。
在凡人的眼中,再精妙的战阵配合,再悍不畏死的勇气,也挡不住这种非人的、大范围的抹杀性攻击。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军阵中蔓延。
全军,开始动摇。
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统帅都感到绝望的死寂之中。
一道清越的剑鸣,突兀地响起。
“铮——”
盖聂踏前一步,走出了秦军的阵列。
他手中的渊虹已经出鞘,剑身在苍白的天光下,反射出一道清亮的光芒,驱散了周围些许的阴霾。
剑鸣之声高亢清亮,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压下了所有人的恐惧。
他挺拔的身影,成了这片混乱战场上唯一的定海神针。
盖聂没有去看冰崖上的帝释天,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因为恐惧而开始动摇的联军将士。
他将内力灌注于声音之中,让自己的话语清晰地传遍全军。
“全体注意!”
“配合上仙赐予的破元手,攻其左侧气海!”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他不是神!”
盖聂猛地抬头,目光如剑,直刺冰崖上那道孤高的身影,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他只是个怕死的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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