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着光幕中那道瘦削却披满雷光的背影渐渐模糊,最后定格在张楚岚那双布满血丝却坚毅无比的眼神中,整个诸天万界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飓风。
那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与惊天动地的咆哮,余音犹在,却又死寂无声。
视频的播放,结束了。
但它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一人位面。
哪都通公司,华北大区总部。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办公大楼内一贯的沉稳肃静,尖锐的蜂鸣此起彼伏,让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一道道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映照着来往人员煞白的脸。
最高级别的董事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方旭局长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那光芒冰冷刺眼。
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会议室里所有董事会成员的心脏上。
屏幕上,代表着各大异人流派、世家、隐秘组织的信号源,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活跃起来,无数条代表着信息流与人员调动的红线,从四面八方,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的名字,是张楚岚。
“重新评估。”
赵方旭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那声线里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立刻,马上!对张楚岚的个人危险等级、情报价值、战略意义……进行S级,不,是S+级重调!”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孩子……不,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赵方旭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复杂至极的情绪,有震惊,有忌惮,更有某种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恼火。
“他隐藏得太深了。以前,我们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张怀义的孙子,是一个身怀宝藏却可以被我们拿捏、控制、引导的棋子。”
“但现在,整个诸天万界都知道了。”
“他不仅身怀完整的炁体源流,更掌握着某种我们闻所未闻的雷法,甚至,他的心智、他的城府,都达到了一个妖孽般的程度。”
赵方旭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现在的张楚岚,已经不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对象。”
“他是一种力量。”
“一种我们必须重新审视,重新接触,重新定位的力量!”
城市的另一端,污浊的地下水道,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这里是全性妖人临时的聚集地。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酒精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但此刻,这里却并未像往常一样混乱嘈杂,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即,这寂静被压抑不住的、病态的狂笑声所点燃。
“哈哈哈哈!干翻这苍穹!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这小子,比我们全性还全性啊!”
龚庆坐在一个破旧的沙发上,没有参与到那群癫狂的喽啰之中。
他只是伸出手指,缓缓摩挲着自己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那细微的摩擦声,在狂欢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中,闪烁着比黑暗更深邃、比火焰更危险的精光。
张楚岚表现出的实力越是惊世骇俗,那个被他视为终极目标的“甲申之乱”的秘密,就越是显得价值连城。
“真是不错啊,张楚岚。”
龚庆的嘴角,咧开一道冰冷的、欣赏的弧度,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情人低语。
“原本以为你只是个在泥地里打滚的滑头,是个可以被轻易利用的钥匙。”
“没想到啊……”
“你这披着羊皮的,不是狼,是头想要吞天的恶蛟。”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姿态,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这份格调,这份疯狂……”
“老实说,连我都开始心动了。”
同一时刻。
龙虎山,后山绝巅。
万丈云海翻腾,山风凛冽如刀。
老天师张之维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道袍,背负双手,衣袂在狂风中翻飞舞动,发出猎猎声响。
他的目光,悠远而宁静,注视着天边那最后一道即将消散的光幕残影。
许久。
他的嘴角,非常非常缓慢地,向上牵起了一丝弧度。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简单的赞许。
那是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uca觉的、老怀甚慰的笑容。
作为当世一人之下,异人界的“绝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被整个世界“看光”,将所有底牌和内心最深处的疯狂都暴露在亿万目光之下的压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那是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强者的重担。
但他也更清楚。
对于张楚岚这种人来说,绝境,才是他最好的温床。
压力,才是他蜕变的最佳催化剂。
“楚岚啊……”
老天师轻声开口,声音被山风吹散,却又仿佛响彻在天地之间。
“这潭死水,这盘被无数人下了几十年都没下完的烂棋,你终于是亲手,把它给掀翻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往后,你想再装孙子,怕是也当不成了。”
而此时此刻。
风暴的中心,一切议论与骚动的源头。
张楚岚,正瘫坐在哪都通一间偏僻到几乎废弃的休息室地板上。
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衣衫,将寒意渗入他的骨髓。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蒸笼里走了一遭。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紧紧地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冰凉。
刚才那长达数十分钟的“全方位公开处刑”,让他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心理崩塌。
灵魂被一寸寸碾碎,又被强行拼凑起来。
那种月下遛鸟的社死感,那种被全世界围观的羞耻,依旧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一下下扎着他的神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
然而,当他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门口时,他愣住了。
那些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甚至带着几分轻视的公司员工,那些只是路过的异人,此刻,都远远地站着。
他们不敢靠近。
他们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疑,有恐惧,有不可思议,甚至……在那层层叠叠的情绪最深处,他还看到了一丝他从未在别人眼中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敬畏。
甚至,是崇拜。
张楚岚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那个背负着“不摇碧莲”骂名,只能靠装傻充愣、插科打诨来保全自己的张楚岚,在刚才的光幕中,死了。
而活下来的这个……
他缓缓地,几乎是迟钝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在眼前。
掌心之中,似乎还残留着之前那道奖励金光的余温,一缕缕微不可察的金色光丝,在他的皮肤下缓缓跳动,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那双原本空洞涣散的眼眸,开始重新聚焦。
一点。
一点。
最后,变得比光幕中那个眼神更加坚定,更加沉稳。
他知道了。
从这一刻起,那个可以嬉皮笑脸,可以随意躺平,可以躲在宝儿姐身后大喊救命的日子,已经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他必须得站起来,在这满世的波涛中,稳住自己的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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