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个足以让张楚岚彻底社会性死亡,却又让诸天万界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何为“下限”的夜晚,就这样突兀地,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诸天光幕之上,那尖酸刻薄的电子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猩红色的、仿佛还在滴血的字体写成的警告。
“前方高能。”
“请所有未成年人或卫道士,自行闭上双眼。”
这行字带着一种极致的、不加掩饰的恶趣味,在无数位面强者的眼前跳动,仿佛一个即将揭开魔盒的恶魔,在发出最后的、戏谑的忠告。
警告过后,画面正式拉开序幕。
那是一片被篝火染成暖黄色的喧闹营地,罗天大醮的前夕。
浓郁的酒气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在空气中肆意弥漫。成百上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异人三五成群,喧哗声、劝酒声、粗野的笑骂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副龙蛇混杂的江湖画卷。
然后,主角登场了。
画面中的张楚岚,显然已经喝到了断片的状态。
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脚步虚浮地晃动着,最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块被众人当成临时酒桌的巨石。
一个醉鬼的丑态,起初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直到他站在巨石顶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
“看……看好了!”
他猛地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白净但并不壮硕的胸膛和肚皮,另一只手则指向自己的手臂。
“这就是老子的……守宫砂!”
在成百上千名异人瞬间呆滞的目光中,在跳跃的篝火映衬下,张楚岚不仅向全世界展示了他那作为“童子之身”证明的禁制。
他甚至还开始动了。
伴随着一种毫无节奏、毫无美感、却充满了某种原始冲动的、不知廉耻的律动,他开始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身体。
一段由他自创的,足以载入史册的“祭神舞”,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癫狂上演。
那一刻。
诸天万界的苍穹之上,仿佛响起了一阵阵心碎和三观崩塌的清脆声响。
“噗——!”
超神学院位面,恶魔女王凉冰刚刚抿进嘴里的一口,产自数万年前珍藏至今的红酒,毫无风度地喷了对面冥河星神卡尔一脸。
漆黑的虚空中,红色的酒液顺着卡尔那张亘古不变的脸缓缓滑落。
凉冰却完全顾不上这些,她一手捂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笑得花枝乱颤,身体几乎要从王座上滑落下来。
“天才!这绝对是个天才!”
“这种格调!这种表现形式!老娘我活了几万年,征服了无数星系,就没见过这么纯粹的艺术!”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欣赏与狂热。
“这小子叫张楚岚是吧?我喜欢!太喜欢了!”
秦时明月位面,妃雪阁。
雪女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此刻已是一片苍白。
她修长的手指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连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无耻。”
“简直是无耻之尤!”
“这世间……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良人位面,万毒窟。
蚩梦原本还觉得光幕上那个叫张楚岚的小子,眉眼间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可当那段“祭神舞”映入眼帘的瞬间,她猛地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辣眼睛!辣死我了!”
“我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啊!我的眼睛要瞎了!”
而作为事件风暴中心的异人界,更是彻底地,完完全全地炸开了锅。
龙虎山脚下。
张楚岚本人,直挺挺地瘫在地上。
他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全完了……
我的清白,我的人生,我的未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同道投来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变成了某种混杂着同情、鄙夷和一丝丝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从这一刻起,无论他以后立下多大的功劳,无论他将来成为多么强大的存在,甚至哪怕他拯救了世界。
“月下遛鸟张楚岚”这七个字,都将化作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死死地钉在诸天万界的耻辱柱上,供后世万代瞻仰、嘲笑。
这是一种超越了死亡的酷刑。
一种公开的、遍及所有次元的、永恒的社会性死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将这当成一个纯粹的、低俗的搞笑桥段时。
就在无数人鄙夷、无数人狂笑、无数人感到不适时。
诸天光幕的运镜,却突然一变。
它放弃了那足以让任何人尴尬到自尽的全景画面,而是猛地向前推进,给正在巨石上疯狂扭动的张楚岚,一个极致的特写。
镜头对准了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醉酒的狂态,嘴角咧开的弧度夸张而放肆。
他在笑。
他在闹。
他在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不要脸”。
可在那双布满了细密血丝的瞳孔深处,在那片浑浊的表象之下,却沉淀着一种与他所有肢体动作都截然相反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不是醉鬼的迷离。
而是一种绝对的清醒。
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一种棋手审视棋盘时的冷酷。
他在观察。
是的,他在观察。
他用自己最不堪的姿态作为掩护,用这种极端的、自毁式的羞耻,去观察周围每一个人的反应,去分辨哪些是真正的酒囊饭袋,哪些是潜在的敌人,哪些又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正在通过这种方式,让所有人都卸下对他的防备。
秦时世界,韩国,紫兰轩。
身为流沙创始者之一的张良,原本也正端着酒杯,对光幕中那人的行径微微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儒雅之士特有的不赞同。
但在光幕镜头切换,捕捉到那个眼神的瞬间。
他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凝固了。
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
“不……”
“不对。”
他喃喃自语,另一只手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发出一连串极富节奏的轻响。
他眼中的那一丝不赞同,在短短一瞬间,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叹所取代。
“他在骗人。”
“他在骗过所有人!”
张良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震撼。
“用这种自污到极致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用这种将尊严踩进泥潭的方式来博取他人的轻视与忽略……”
“这个张楚岚……”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语,最终吐出了结论。
“其心性之坚韧,意志之恐怖,恐怕……远在之前那个尸祖侯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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