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九天之上,那亘古长存的永恒神座,第一次失去了应有的沉稳。
神王们前倾的身体,打破了亿万年不变的威仪姿态。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战栗。
并非因为季空展现的力量有多么毁天灭地。
事实上,那一击的力量,在他们眼中甚至算不上顶尖。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那种对法则、对时间、对因果的极致利用,彻底颠覆了他们以力证道的永恒认知。
一股透骨的寒意,并非错觉。
它真实地从每一尊神王的脊椎骨节攀爬而上,像无形的毒蛇,缠绕住他们的神魂。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
在绝对的信息差面前,单纯的力量堆砌,或许,也并非真的无敌。
就在这时,那面映照诸天、悬于万界之上的金榜光幕,画面再次流转。
古神崩解的尘埃尚未散尽,季空的苍老身躯还未倒下。
光幕却并未继续呈现这弑神之后的结局。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将视角从这震撼的一幕中抽离,转而开始回溯一段更为久远,也更为“真实”的过去。
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浮现在光幕顶端。
【模拟器的最高境界,非杀伐与变强。】
【而是在这充满残缺的修仙界中,寻一个不留遗憾的完美终章。】
字迹之下,画面展开。
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时间线。
金榜光幕展示的,是那个没有模拟器的、本该发生的“原本”世界。
画面中,季空同样天资卓绝,一路高歌猛进。
然而,他的强大,却始终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一场突如其来的邪修攻城。
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他拼尽全力,斩杀了所有敌人,可当他冲回那座熟悉的小院时,只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青梅竹马。
她身体已经冰冷,嘴角那抹未来得及绽放的笑容,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画面再转。
一场宗门大劫。
恐怖的敌人降临,季空被一道足以湮灭神魂的攻击锁定。
他的授业恩师,那个平日里最爱训斥他、却也最疼爱他的老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没有豪言壮语。
老人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欣慰与决绝,然后整个身躯连同神魂一起,燃烧成最璀璨的光,为他撑开了一片生机。
季空活下来了。
可他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训斥声。
画面第三次变幻。
他与最信任的挚友,共同发现了一处上古秘境。
在核心传承之前,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那张他最熟悉的面孔,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贪婪与狰狞。
一柄淬毒的匕首,从背后刺入了他的身体。
挚友的背叛,比任何神通都更让他感到冰冷。
一幕幕的遗憾。
一次次的失去。
金榜光幕用最残酷的方式,向诸天万界展示了修仙路上最真实的基调——遗憾。
即便强如季空,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也只能被这名为“命运”的洪流裹挟着,眼睁睁看着所有珍视之物被一一剥离,最终踏上孤高的王座,成为又一个强大的“孤家寡人”。
看到这里,万界之中,无数登临绝顶的强者,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在那一幕幕画面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也曾有过想要守护的笑容。
也曾有过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恩师。
也曾有过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
可最后,他们身边还剩下谁?
王座之下,累累白骨。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这股沉重的悲伤与共鸣中时,金榜光幕的画面,再一次变了。
这一次,画面中的季空,眼神不再是悲痛与绝望。
而是坚韧,是执着,是一次又一次跌倒又爬起的疯狂。
【但在拥有了模拟器之后。】
光幕上的文字,带着一种转折的磅礴之力。
画面中,人生的重大抉择点,一次次重现。
邪修攻城之前,季空的身影出现在城防大阵的核心,他提前数年布下的后手,让那群邪修一头撞上了铁板,灰飞烟灭。
当他回到小院时,少女正端着一碗热汤,巧笑嫣然地等着他。
宗门大劫之前,季空孤身远赴亿万里之外的禁区,取来了一件克制敌人的至宝。
大劫降临时,他以雷霆手段将来犯之敌尽数镇杀。
他的恩师站在他身后,虽然板着脸,斥责他太过冒险,但眼底的骄傲与后怕,却怎么也藏不住。
挚友背叛的那个秘境。
季空提前洞悉了对方心中滋生的贪念。
他没有选择杀戮,而是用一场精妙的布局,打碎了对方的幻想,也保全了那份曾经的兄弟情。
成千上万次的预演。
每一次,都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每一次,都在无数的失败路径中,寻找那唯一通往完美的可能。
他避开了所有的陷阱。
他挽救了所有本该死去的故人。
终于,画面定格。
那是一幅让诸天神魔都为之失神的画卷。
季空屹立在位面的最巅峰。
他的身边,不再是空无一人。
被他逆天改命、从时光长河中复活的父母,正慈爱地看着他。
他的爱人,笑靥如花,眼中只有他一人的倒影。
他的兄弟,依然站在他的身后,眼神一如初见时那般,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与忠诚。
他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在那个残酷、诡异、充满遗憾的世界里,达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活着的大圆满结局!
这个结局,对于诸天万界的强者们来说,是那么的虚幻。
又是那么的美好。
美好得,让人想要流泪。
光幕适时地显现出两道孤寂的身影。
那是来自其他世界的至强者。
一位是遮天世界的叶凡,他平定黑暗动乱,成就至高天帝,可环顾四周,故人凋零,亲友逝去,无上荣光之下是无尽的伤感。
另一位是荒天帝石昊,他一人一剑,独断万古,为身后世界换来太平,可当他回首,身后却只有空无一人的荒凉与永恒的寂寞。
他们的强大毋庸置疑。
他们的功绩万古传颂。
但他们的遗憾,也同样刻骨铭心。
看着画面中,季空那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阴霾的圆满笑容。
无数位面的大能们,都沉默了。
一位活了百万年的魔主,那颗早已冰封的心脏,竟微微抽动。
一位斩断七情六欲的道尊,眼角竟也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砸在身前的棋盘上,晕开一圈涟漪。
他们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们可以摘星拿月,可以重塑乾坤。
却唯独无法挽回曾经在弱小时期,留下的哪怕一个小小遗憾。
那成了他们道心中永恒的缺。
而季空,这个靠着模拟器一次次“死”出来的少年,做到了。
他做到了他们所有人,穷尽一生,做梦都想做到,却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不仅是力量的主人。
他更是命运的最终编辑者。
这一刻,诸天万界对于季空的评价,已经发生了质变。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依靠外物的“挂逼”。
他是一个值得所有人尊敬的,命运的拯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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