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叶尘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两名如临大敌的城主府统领。
他没有说话。
只是这么看着。
那两名统领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握着兵器的手掌,已经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周身神力波动只在轮海秘境。
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没有一丝情绪,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那不是看同阶修士的眼神。
那是神祇在俯瞰尘埃,是巨龙在审视蝼蚁。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傲慢,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让人心胆俱裂。
叶尘冷哼一声。
这声冷哼并不响亮,却仿佛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院落的中央。
轰!
伴随着这声冷哼,一股他尚未完全收敛的金色血气,自他体内轰然震荡开来!
那血气炽热、霸道,堂皇浩大,其中更夹杂着一缕凡人无法理解、一闪而逝的帝道神韵。
空气被瞬间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爆鸣。
院内的青石板地面,以叶尘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寸寸龟裂!
两名统领脸色剧变。
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热洪流迎面撞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化龙秘境护体神力,在这股金色的血气面前,脆弱得如同三月薄冰,瞬息瓦解。
噔!噔!噔!
他们一连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半寸深的脚印,碎石飞溅。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才勉强止住溃败的身形。
两人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发甜,一股铁锈味直冲鼻腔。
他们看向叶尘的眼神里,已经只剩下纯粹的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仅仅是散逸出来的血气,就将他们两个化龙一重天的强者,震得气血浮动,险些当场吐血?
苏远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那张硬生生挤出来的温和笑容,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他比两个手下感受得更清晰。
那股金色的血气之中,蕴含着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层次。
那是质的碾压!
重宝!
此子身上,绝对有惊天动地的重宝!
这个念头非但没有让他萌生退意,反而让其心脏更加滚烫,贪婪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里喷薄而出,将理智燃烧殆尽。
但他终究是一城之主,心机深沉。
叶尘展露出的这种“深不可测”,让他暂时将那股沸腾的杀意,强行按捺了下去。
“呵呵……呵呵……”
苏远山干笑了两声,声音嘶哑而空洞,再也不复先前的温和。
“看来小友是旅途劳顿,需要静养。”
“苏某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为小友接风洗尘。”
他深深地看了叶尘一眼,那眼神阴冷如毒蛇,仿佛要将叶尘的样貌、身形、乃至灵魂都刻进骨子里。
随后,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
两名统领如蒙大赦,看都不敢再看叶尘一眼,连忙跟上,狼狈不堪地退出了院落。
沉重的脚步声在幽深的长巷里渐渐远去。
但叶尘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四道更加隐晦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潜伏在了巷口与周遭的阴影之中。
它们化作了几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这里。
大门被重新关上。
院内恢复了死寂。
叶尘转身走回内室,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知道,刚才的震慑只是权宜之计。
对于被贪婪冲昏头脑的饿狼而言,你展露的实力越强,他们只会认为你身上的肥肉越香,值得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真正的博弈,很快就会在现实中见分晓。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在心理层面,在所有窥探者的心头,建立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绝对优势。
他需要积分。
更需要一场……能把所有人的胆子都吓破的“盘点”。
石榻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叶尘盘膝坐下,意识沉入脑海。
那冰冷的系统剪辑面板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去构思恒宇篇那种热血激昂、战意冲霄的基调。
更没有打算复刻安澜篇那种引爆全网、肆意玩梗的吐槽风格。
他的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指尖划过虚空,没有去触碰那些代表着激昂与热血的绚烂光影素材。
他从历史长河的无数残片中,提取出了一种颜色。
一种极度压抑,却又无比壮丽的灰暗色彩。
……
与此同时。
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刚刚从上一期盘点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无论是把酒言欢的江湖侠客,还是闭关修行的老祖巨擘,亦或是茶余饭后的凡人百姓,都在津津有味地议论着那位“仙之巅、傲世间”的逼王安澜。
就在这时,那片悬于万界之上,刚刚平息不久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再次拉开了帷幕。
这一次,没有激昂的BGM。
没有宏大磅礴的开场特效。
光幕亮起。
画面中,是一片漆黑、冰冷、死寂的宇宙废墟。
没有星辰,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在这片足以让任何生灵都感到绝望的黑暗中,一面古朴的铜镜,正静静地沉浮。
它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神材铸就,镜身古拙,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时光与尘埃。
镜面上,本该映照诸天、光耀万古的神华早已彻底暗淡。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
那些裂痕,如同死亡的蛛网,遍布了整个镜面,似乎下一秒就会在无声的宇宙中彻底崩碎,化为尘埃。
最让人灵魂悸动的是,在镜面的正中央,有一抹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那血,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每一滴,似乎都重逾亿万均,其存在本身,就压塌了周围的时空,让光线都为之扭曲,形成了一圈细微的黑暗漩涡。
隔着光幕,一股极其纯粹、却又无比哀伤的大帝气息,从中渗透出来。
这股气息,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抖与悲戚。
光幕的下方,一行金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那字迹苍劲,笔锋染血,仿佛是用一个人的血与泪,书就了他的一生。
【虚空一生】
仅仅四个字,便透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紧接着,画面之中,响起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不似一人所唱,更像是在万古岁月之前,由无数人族先贤,在最黑暗的年代,用最悲壮的音调,共同吟唱的一曲挽歌。
歌声凄凉,却又带着不屈的意志。
在这悲歌声中,标题的后半部分,缓缓凝实。
【不弱于人】
……
遮天世界。
东荒,姬家圣地最深处。
一位盘坐于神源之中、气血早已干枯到极致的老祖猛然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球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光。
中州,一座不朽神朝的皇主,正端坐于龙椅之上,审阅着奏章。
在看到那面镜子的瞬间,他豁然起身,龙椅的扶手被他无意识地捏成齑粉!
他龙袍下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虚空镜!”
“是我姬家的极道帝兵,虚空镜!”
这一刻,无论是各大圣地的圣主、不朽神朝的皇主,还是那些隐世不出、苟延残喘的活化石,所有认出这面镜子的本土修士,大脑都在瞬间一片空白,如遭雷击。
那是虚空大帝的兵器!
是守护人族度过了最黑暗、最苦难的太古岁月,平定黑暗动乱,染血最多的极道帝兵!
它怎么会……
它怎么会碎成这个样子!
而在诸天万界。
那些正嗑着瓜子,喝着小酒,翘着二郎腿准备看新一期“大帝八卦秘闻”的亿万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到极致的压抑感,给彻底整懵了。
所有的喧哗,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笑闹,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海贼世界。
白胡子坐在莫比迪克号巨大的船头上,那只端着巨大酒碗的手,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酒水洒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不懂那面镜子,也无法理解那滴血的伟力,但那种透过屏幕传递而来的,名为“牺牲”与“守护”的意志,却让他这个将“家人”视作一切的老人,感到了最深沉的共鸣。
风云世界。
隐居在深山剑庐中的无名,缓缓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二胡。
他看着光幕中那面布满裂痕、浸染帝血的古镜,良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此人胸中,必有一口永不磨灭的浩然正气。”
“纵使镜碎人亡,其不屈之意志,依旧镇压万古。”
预告片极其简短,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个人物出场。
但它所透露出的那股深入骨髓的悲凉与倔强,却像一场无声的瘟疫,迅速在诸天万界蔓延。
一种名为“虚空”的大义,正在无数生灵的心中生根发芽。
系统空间内,叶尘看着后台数据面板上,那因为极致的压抑和期待而疯狂跳动的积分。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