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四枫院家雕梁画栋的古老窗棂,在静谧的和室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神照修的眼睑微动,缓缓睁开。
一抹纯粹的金色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那是解析万物的真视之瞳,随即又隐没于深邃的幽黑之中。
一夜的静置,并非休息。
他那具特殊的躯体,已将昨夜涌入的巨量酒精,彻底转化为最精纯的高浓度糖分能量。此刻,每一颗细胞都浸润在这种能量之中,发出满足的嗡鸣。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从身体的最深处弥漫开来。
他微微侧过头。
身侧的被褥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余温,空气中,飘浮着一缕极淡的、独属于猫科动物的野性气息。
那是四枫院夜一留下的痕迹。
床头的矮几上,一套浆洗得笔挺的纯白校服被整齐地叠放着。布料的折痕锐利,透着一丝不苟。
校服旁,压着一封信。
信纸上的字迹张扬外放,墨迹的每一个顿挫与勾画,都透着一股不羁的洒脱。
“小木头,昨晚你醉酒后的样子可真无趣,像尊石头。既然醒了,就别赖在姐姐家里白吃白喝。制服给你准备好了,自己去学院报道。别丢了四枫院家的脸,否则回来没好果子吃。”
神照修的视线在信纸上停留了片刻。
他面无表情,手指却微微收拢。
那张写满调侃字迹的信纸,在他的指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最细腻的粉尘,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他拿起那套真央灵术院的特制制服,穿在身上。
布料的质感极为精细,剪裁合体,紧紧包裹住他的身躯。
然而,对于一具需要时刻通过每一寸皮肤的毛孔,来掠夺外界灵子的身体而言,这种紧致的束缚感,带来的是极度的不适。
皮肤在无声地抗议。
每一根纤维的压迫,都阻断了灵子吞噬的通道,剥夺了身体本能的“呼吸”权力。
一个念头,在他意识深处悄然下达。
万象适应。
命令在瞬间传达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他体表的皮肤开始发生肉眼无法观察的微调。与布料剧烈摩擦的肩部与腋下,角质层结构迅速重组,变得光滑如最顶级的丝绸,彻底消除了摩擦感。
而被衣物完全遮盖的躯干部分,原本负责吞噬灵子的毛孔,则迅速演化为一种更加高效的压力感应器。
它们不再被动地承受挤压,反而主动利用纤维与纤维之间的微小空隙,形成了一套全新的微循环系统。
灵子被强行从这些空隙中抽入,在这套系统内完成循环与吸收。
原本的束缚,顷刻间变成了一件高效的灵子汇聚装置。
神照修走出四枫院家宏伟的正门,独自踏上了通往真央灵术院的街道。
清晨的瀞灵廷,笼罩在一股肃穆与静谧之中。
石板路面光洁如镜,两侧的队舍墙壁高耸,偶有巡逻的死神小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经过,除了脚步声,再无杂音。
但在神照修那被无限放大的感知中,这片宁静的表象之下,却暗藏着极不和谐的躁动。
街道两侧的阴影里,有某些东西在快速穿梭,动作迅捷而隐秘,是二番队下属隐秘机动的成员。
他能嗅到他们身上残留的、来自流魂街深处的气息。
近期,流魂街平民灵魂的异常失踪案,在瀞灵廷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那些失踪的灵魂,最终的线索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了瀞灵廷的某些高层。
那是权力倾轧之下,必然产生的腐烂与恶臭。
这种味道,远比流魂街第80区那浓郁的血腥味,更加令人作呕。
神照修对此毫无兴趣。
阴谋,权力,正义……
在他眼中,这些都只是碳基生物为了满足低级欲望而设计的、一场场无聊透顶的社交游戏。
他漫步在石板路上,深黑的眼眸深处,金色的流光在不断地扫描、分析着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死神。
他在筛选。
他在渴望。
这些死神的灵魂强度、灵压密度、肉身活性……一切数据都在他的真视之瞳下无所遁形。
太弱了。
绝大部分,都只是勉强合格的能量源。
对他而言,这座被誉为“死神摇篮”的学院,其本质,不过是一座装满了顶级食材的巨型冷库。而他,是来挑选的。
学院的朱红色大门遥遥在望。
门口聚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是前来报到的新生,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几声刺耳的低嘲,精准地传入神照修的耳中。
“哟,快看那个插班生。”
“一身土味,是从哪个贫民窟钻出来的?”
几个身穿名贵丝质料子、腰间挎着精致浅打的贵族子弟,正堵在门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轻蔑眼神,上下扫视着神照修。
在他们眼中,这个没有任何家族纹章、甚至连灵压都收敛得干干净净,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家伙,简直是拉低了整个学院的档次。
神照修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在他的视野里,这几个聒噪的生物,灵魂强度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连被他咀嚼的价值都没有。
他维持着原有的步速,径直走向大门。
那几名贵族子弟见他竟敢无视自己,脸上顿时浮现出被冒犯的怒意。为首一人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打算将这个不懂规矩的平民拦下。
下一刻,碰撞发生。
没有预想中的喝止与停顿。
那几名贵族子弟只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清瘦的少年,而是一头正在全速奔袭的钢铁巨兽。
一股蛮横到无法理解、更无法反抗的巨力,从接触点瞬间贯穿了他们的全身。
他们甚至没能看清神照修的动作。
或者说,神照修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在走路。
那股力量是如此纯粹,如此绝对,以至于他们的身体连一丝抵抗的反应都做不出来,便彻底失去了重心。
几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扫飞的保龄球瓶,狼狈不堪地向后跌倒,撞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周遭的喧嚣,瞬间静止。
神照修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学院的大门。
那份全然的无视,那份视万物为无物的傲慢,瞬间点燃了周围无数道不善的目光。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长,孤傲,且充满了原始的危险感。
羊群之中,闯入了一头真正的掠食者。
它正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属于自己的新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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