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头七过后,卫府表面的悲戚很快被暗流取代。
鹿遥在小院里躺了两天——主要是膝盖疼得走不了路,顺带捋清了现状。
她那个苟命系统除了最初警告外就再没动静,但“三个月内死亡”的提示像把刀悬在头顶。而根据原主记忆,婆婆周氏对她那匣子嫁妆的执念,堪比现代人对一线城市房产证的渴望。
“不行,得主动出击。”鹿遥啃着丫鬟偷偷送来的硬馒头,眼神逐渐坚定,“被动防守只会被温水煮青蛙。”
机会来得很快。
头七过后第五天,卫家要开家族月会。这次不仅族老,连城外几个旁支的叔伯都来了——据说是因为卫家公中田产今年的收成账目有问题,需要一起商议。
鹿遥作为大房嫡媳(虽然是寡妇),按理也该出席。
“少夫人,夫人让您务必带上……嫁妆单子。”来传话的丫鬟眼神躲闪,声音细如蚊蚋。
鹿遥挑眉。哦豁,鸿门宴啊。
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素色衣裙,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只抹了点淡淡的粉盖住憔悴。想了想,又从妆匣底层摸出那份红纸黑字的嫁妆清单,仔细折好塞进袖中。
“鹿经理,第一个重要项目汇报要开始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气,“甲方是刻薄婆婆,评委是迂腐族老,关键客户是未来首辅。加油,你可以的!”
卫家正堂。
八仙桌旁坐满了人。主位空着(卫老爷几年前去世),周氏坐在左侧首位,右手边是她那十岁的亲生儿子卫琮。这孩子养得白胖,圆脸细眼,穿着一身过于华丽的锦缎衣裳,脖子上还挂着金锁,正不耐烦地扭来扭去,眼睛东瞟西嫖。几位族老和旁支叔伯分坐两侧,神色凝重。
鹿遥进门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一滞。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在末尾的绣墩上坐下——那是给女眷的位置,离主位最远,却也离门口最近。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一位白发族老清了清嗓子,“先说公中田产的事。今年雨水不顺,西郊那五十亩地的收成,账上记的数目和交上来的粮食,差了足足三成。管事说是损耗,诸位怎么看?”
堂内顿时议论纷纷。
鹿遥垂眸坐着,耳朵却竖得老高。她记得原著里提过,卫家产业这些年一直被周氏的娘家兄弟暗中把持,账目一塌糊涂。看来这就是导火索。
果然,几个旁支叔伯开始发难:“三成损耗?骗鬼呢!定是有人中饱私囊!”
“就是!公中的钱可不是这么糟蹋的!”
周氏脸色难看,强笑道:“诸位叔伯息怒,管事已经换了,亏空……慢慢补上就是。”
“慢慢补?拿什么补?”一个脾气火爆的旁支拍桌子,“公中账上早就没多少余钱了!我看,各房都该出点力,把窟窿填上!”
矛头瞬间转移。
周氏眼神一闪,忽然看向鹿遥,叹气道:“唉,说到这个……我们大房如今是孤儿寡母,实在艰难。倒是鹿氏进门时带了些嫁妆,若能拿出来暂渡难关,也是为卫家尽一份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鹿遥。
来了。
鹿遥缓缓抬头,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茫然无措:“母亲的意思是……要儿媳的嫁妆充公?”
“不是充公,是暂借。”周氏语气慈祥,眼神却锋利,“等公中周转过来,自然还你。鹿氏,你既是我卫家媳妇,也该为家族着想。”
几位族老捋着胡子,微微点头。在他们看来,儿媳的嫁妆补贴家用天经地义,何况是“借”。
鹿遥站起身,走到堂中央,从袖中取出那份折好的嫁妆单子。
周氏眼中闪过喜色。
却见鹿遥没有递过去,而是当众展开那张红纸,用清晰的声音念道:“鹿氏嫁妆清单:良田二十亩,位于城南;现银八百两;赤金头面一套,珍珠耳坠两对,玉镯一双;绸缎十二匹,四季衣裳二十四套;黄花梨木家具一套……”
她念得不快,每念一项,周氏的眼睛就亮一分。
念完,鹿遥抬头看向众人,眼圈微红:“这些,是家父家母倾尽大半家产为儿媳准备的体己,也是……夫君留给儿媳的一点念想。”
周氏柔声道:“好孩子,家族会记得你的好。”
鹿遥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凄然,又有点决绝。她双手捏住嫁妆单子的两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撕拉!”
红纸从中间裂开。
“嘶——”堂内响起抽气声。
鹿遥没停,继续撕,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张写满资产的单子变成一把碎纸片。
她松开手,纸片如红蝶般纷纷扬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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