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罗浮仙舟,幽囚狱,第十八层。
这里是仙舟联盟最深沉的噩梦。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速都被扭曲。足以压碎恒星的重力阵法层层叠叠,将这片空间彻底封死。即便是令使级别的罪囚被扔进这里,也会在顷刻间被压成一张二维的画片。
然而,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回荡。
“啧,粗糙。”
黑暗的中心,一个男人盘腿悬浮在虚空之中。他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此刻正捏着一根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针”。
那不是普通的针。那是他从幽囚狱第十八层的核心阵法——【十王镇狱阵】里硬生生抽出来的一缕“重力奇点”。
而在他的膝盖上,摊着一块漆黑如墨、表面隐隐有雷光流动的皮料。这是他在上一个琥珀纪,从一头试图越狱的“吞星魔蟾”身上扒下来的。
“毁灭命途的能量虽然霸道,但质感太硬了。”苏渊皱着眉,手中的“重力针”在皮料上穿梭,每一次穿刺都带起一阵空间的涟漪。“这种面料做成风衣,垂坠感根本达不到黄金分割的要求。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层铁皮,简直是对人体美学的亵渎。”
他叹了口气,随手将那块价值连城的“魔蟾皮”扔到一边,像扔一块破抹布。周围的黑暗中,无数双窥探的眼睛(那些被关押了千年的孽物)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往角落里缩。在这个男人面前,它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因为他是这幽囚狱里唯一的“怪物”。一个把“坐牢”当成“进货”,把“镇压大阵”当成“缝纫机”的疯子。
“就没有一点有灵魂的素材吗?”苏渊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艺术家的焦躁,“再这样下去,我的‘万象工坊’都要因为缺乏灵感而倒闭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崩塌。第十八层那扇号称“绝无可能被攻破”的断界之门,在一瞬间炸成了粉末。
极致的寒意,伴随着疯狂的剑气,如海啸般涌入。原本足以压碎恒星的重力场,竟然被这股寒意硬生生冻结了。
烟尘散去,一道人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女人。白发如雪,眼覆黑纱,手中的长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月光。她的身上缠绕着浓郁如实质的黑气——那是“魔阴身”发作到极致的征兆。
前罗浮剑首,镜流。
此刻的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戮,或者被杀。她需要一个对手,一个能让她在毁灭中解脱的对手。
她的目光(或者说感知),瞬间锁定了悬浮在虚空中的苏渊。强者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强。
“……”镜流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剑锋直指苏渊。下一秒,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凄厉的月光,斩断了空间,直逼苏渊的咽喉。
这一剑,足以斩断星辰。
然而,苏渊没有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重力针”轻轻一挑。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那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抵在了那把足以斩神的“昙华”剑尖之上。狂暴的剑气在针尖处爆发,却无法寸进分毫。
“停。”苏渊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眉头皱得更紧了。
镜流的手腕在颤抖,魔阴身的疯狂让她想要嘶吼,想要将眼前这个阻挡她的人撕成碎片。但苏渊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果她还有理智的话)愣住了。
“这位女士,你的剑意很乱。”苏渊用一种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陷入疯狂的剑首。“而且,你这身衣服是谁设计的?”
他指了指镜流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云骑军服饰,语气中充满了嫌弃:“肩部的剪裁太紧,限制了你挥剑时三角肌的舒展,导致你的剑路偏了0.3度。还有这个裙摆……天啊,这种廉价的布料怎么配得上你的‘月光’?配色更是灾难,黑色眼罩配深蓝战裙?沉闷!无趣!毫无层次感!”
“简直是对我眼睛的侮辱。”
“吼——!!!”回应他的,是镜流更加狂暴的嘶吼。被魔阴身吞噬的她根本听不懂什么“剪裁”和“配色”,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羞辱她。
轰!剑气爆发。镜流不顾一切地燃烧生命,剑光暴涨百倍,誓要将苏渊连同这第十八层一起斩碎。
“啧。”苏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野蛮人。不懂礼貌。”
他松开了手中的针。然后,对着那毁天灭地的剑光,轻轻打了个响指。
“【妖术】。”
嗡——
一股诡异的法则波动瞬间扫过全场。那漫天的剑气、那恐怖的寒意、那足以斩神的杀意……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软糯的叫声。
“喵?”
虚空中,原本杀气腾腾的镜流不见了。一只通体雪白、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小猫,正一脸懵逼地飘在半空中。它手里(爪子里)还做着挥剑的动作,但那把神剑“昙华”,此刻也变成了一根逗猫棒。
死寂。整个幽囚狱第十八层陷入了更深的死寂。躲在角落里的孽物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渊伸出手,一把拎住了小白猫的后颈皮,把它提到了眼前。“嗯……”他无视了小白猫(镜流)疯狂的挣扎和哈气,像是在鉴定一件古董一样,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它的耳朵。
“骨架有点瘦,平时没好好吃饭吗?”苏渊若有所思地点评道,“不过毛色倒是挺纯正,这种冷白皮很难得。作为模特的基础条件还算合格。”
小白猫愤怒地挥舞着爪子,试图给这个男人的脸上来一下,但那粉嫩的肉垫毫无杀伤力。
“好了,别闹。”苏渊手指一点,解除了【妖术】。但在镜流恢复人身的瞬间,一道青色的旋风凭空升起——【Eul的神圣法杖(吹风杖)】。狂风化作最坚固的枷锁,将镜流死死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
镜流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红光虽然还在,但那股疯狂的杀意已经被刚才那荒诞的变身给打断了。她死死盯着苏渊,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现在,能像个文明人一样说话了吗?”苏渊拍了拍手,身后无数的数据流涌动,瞬间将这阴暗的牢房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全息图纸和光怪陆离材料的“工作室”。
他随手拉过一把虚空凝聚的椅子,优雅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空中的镜流,就像一位挑剔的设计师看着自己即将动工的素材。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渊。一家即将开业的‘万象工坊’的老板,兼首席概念设计师。”
苏渊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疯狂的弧度:“我不想杀你,那太浪费了。我想修正你。”“从你这身丑得让我睡不着觉的衣服,以及你那充满了瑕疵的‘复仇’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