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棒梗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抱着三十斤白面和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像只偷了油的老鼠,溜着墙根钻回了贾家。
屋里冷锅冷灶。秦淮茹还在林枫家伺候着,贾张氏去了街道纺织组还没回来。
棒梗咽了口唾沫,把白面往床底下一塞,只留下了那块肉。他也不管生熟,切下一小块直接塞进嘴里嚼。
生的猪油味在口腔里炸开,对他来说却是这世上最美的味道。
“咔哒。”
门锁响动。
贾张氏拖着沉重的身子推门进来。她在纺织组干了一天的活,那是真的要把棉花里的籽一个个挑出来,稍有不慎就要被组长骂,这对于养尊处优了十几年的她来说,简直是受刑。
“累死老娘了……这杀千刀的林枫,不得好死……”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捶着酸痛的老腰,嘴里习惯性地咒骂。
突然,她鼻子动了动。
“肉味?”
贾张氏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射,最后定格在正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的棒梗身上。
“棒梗!你哪来的肉?”贾张氏扑过去,一把夺过棒梗手里的肉,看着上面那一排牙印,心疼得直哆嗦,“我的乖孙诶,这可是肉啊!你怎么生着就吃了?也不怕闹肚子!”
棒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说:“奶奶,我饿……”
“饿也不能吃生肉啊!”贾张氏一边数落,一边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盯着那块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年头,肉票比命都金贵。秦淮茹那个赔钱货工资都被扣光了,哪来的钱买肉?
不对劲。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枕头。那枕套上面有个补丁,补丁下面藏着她这辈子最后的指望。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颤抖着手撕开枕套,手伸进荞麦皮里疯狂搅动。
空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掀翻了屋顶。
“我的玉!我的传家宝啊!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玉!那是我的棺材本啊!”贾张氏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棒梗缩在角落里,眼神闪烁,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那块肉。
就在这时,秦淮茹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推门进来。她刚在林枫那干完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进门就看见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妈,您这是怎么了?嚎什么丧啊?”秦淮茹没好气地问道。
“秦淮茹!你个贼!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玉!”贾张氏从地上弹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是不是拿去贴补林枫那个小白脸了?那是贾家的东西!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秦淮茹被骂懵了:“什么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整天在林枫家当牛做马,哪有功夫翻你的枕头?”
“还敢狡辩!这屋里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把东西藏枕头里?”贾张氏冲上去就要挠秦淮茹的脸。
秦淮茹一把推开她,把脸盆往地上一摔:“你疯了吧!棒梗也在家,你怎么不问问他?”
贾张氏一愣,转头看向棒梗。
棒梗被点名,身子一抖。他想起了林枫的话:就说是秦淮茹让你拿来的。
又有肉吃,又不用挨打。
棒梗抬起头,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阴狠。
“奶奶……是妈让我拿的。”
秦淮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棒梗?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你!”棒梗梗着脖子,声音尖利,“你说家里没吃的了,让我把奶奶枕头里的东西拿出来,去跟林枫换肉吃!这肉就是刚才换回来的!还有面,在床底下!”
“你……你……”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棒梗的手指都在抽搐。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为了几斤肉,竟然能把这么大的屎盆子扣在亲妈头上!
“好啊!秦淮茹!你还有什么话说!”贾张氏一听这话,那还了得?这简直是人赃并获!
她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照着秦淮茹身上就没头没脑地抽了下去。
“我打死你个败家娘们!唆使孙子偷奶奶的棺材本!还拿去给野男人!我打死你!”
“啊!别打了!我没有!棒梗他在撒谎!”秦淮茹一边躲闪一边尖叫,但贾张氏正在气头上,下手极狠,几下就抽得秦淮茹胳膊上起了红印子。
这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院里的邻居。
“怎么了这是?贾家又唱哪出呢?”
“听说是秦淮茹偷了婆婆的东西?”
大家都围在门口看热闹,没人上去拉架。现在贾家在院里名声臭了大街,谁也不愿意沾边。
林枫端着茶缸,慢悠悠地从后院踱步过来。
“吵什么?不知道院里规矩?禁止喧哗。”林枫声音不大,却像按了暂停键。
贾张氏一看正主来了,扔下笤帚,披头散发地冲到林枫面前,想抓林枫的衣领,却被林枫一个眼神瞪得缩回了手。
“林枫!你把我的玉还给我!那是秦淮茹偷的!那是赃物!”贾张氏哭喊道。
林枫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瞥了一眼躲在门后的棒梗。
“赃物?贾张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林枫从兜里掏出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在手里把玩着,“这东西,是棒梗拿着来跟我做交易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三十斤白面,五斤猪肉,全院人都看见我给棒梗东西了。怎么就成偷了?”
“那就是偷!这孩子不懂事,是被秦淮茹教唆的!”贾张氏指着秦淮茹,“把东西还我!我把面和肉退给你!”
“退?”林枫笑了,“棒梗都吃了,你让他吐出来?面也进了你们家门了。概不退换。”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这块玉可是明朝的!值老鼻子钱了!你就给这点东西?”贾张氏心疼得直抽抽。
“值钱?”林枫脸色一沉,“贾张氏,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政策可是严禁私藏金银玉器,更严禁私下买卖。你这东西要是交上去,也就是个‘封建残余’。我肯出三十斤面,那是看在棒梗断了手指可怜的份上,做慈善。怎么,你想去派出所说道说道这玉的来历?”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贾张氏的死穴。
她这块玉来路不正,是当年老贾从一个落魄地主手里弄来的,根本见不得光。要是真闹到派出所,不但玉保不住,她还得被扣上个“私藏文物”的帽子,搞不好要去陪傻柱。
贾张氏张大了嘴,像条缺水的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有。”林枫看向秦淮茹,眼神玩味,“刚才棒梗说是你指使的?秦淮茹,这可是教唆罪啊。”
秦淮茹此时心如死灰。她看着躲在贾张氏身后,嘴角还带着油光的棒梗,那是她的亲儿子,却为了几口肉,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突然不想解释了。
“是。”秦淮茹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我让他拿的。家里揭不开锅了,总不能看着孩子饿死。”
她在替棒梗扛雷。哪怕被儿子背刺,她还是下意识地想保护这个白眼狼。
“行,既然承认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林枫收起玉佩,“交易完成。贾张氏,你要是再敢闹,我就让刘海中把你带去保卫科,好好查查你这玉的底细。”
说完,林枫转身就走。
贾张氏瘫在地上,看着林枫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生猪肉,突然发出一声嚎叫,抓起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骂,却再也不敢提要回玉佩的事。
秦淮茹站在冷风中,看着这一老一小像饿鬼一样抢食那块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的心,彻底凉透了。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