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骑探马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滚滚烟尘,无视营门守卫的例行盘查,直冲中军大帐所在。
马上的骑士脸色惶急,甚至来不及完全勒住马缰,便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大帐前,用变了调的嗓音高喊。
“急报!太师!急报!”
帐帘被猛地掀开,阿剌知院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年约四旬,面庞方正,颧骨高耸,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一双眼睛锐利有神,此刻正带着不悦看向这名惊慌失措的探马。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讲!”
探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急声道。
“太师!东面……东面发现明军大队!黑压压一片,正朝着我们营地快速行进!距离已不足十里!看旗号,是明军主力无疑,而且……而且似乎有皇帝仪仗旗帜!”
“什么?”
阿剌知院神色骤变,浓眉瞬间拧紧。明军东进?而且是主力,直扑自己而来?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按照也先太师的总体部署和之前的情报,明军断水缺粮,军心涣散,最大的可能是向南试图取水,或者困守待毙,怎么会突然调转矛头,向凭河固守、以逸待劳的自己发起进攻?这不合常理!
“你可看清了?确是主力?有多少人马?行进速度如何?”
阿剌连珠炮般发问,同时挥手示意身边的亲卫。
“吹号!召集各部首领速来议事!”
“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立刻在营地各处响起,打破了午后的沉闷。
这号声代表着紧急军情集结,原本还算松散的营地瞬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各级头目、将领匆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向着中军大帐狂奔而来。普通士卒也纷纷抓起武器,惊疑不定地望向中军方向。
阿剌知院则一把揪起那探马,厉声道。
“再探!给我贴近了看!弄清楚明军的具体兵力、阵型、有无火炮车辆、后队情况!速去!”
“是!”
探马连滚爬起,翻身上马,再次疾驰而去。
片刻功夫,十余名部落首领、千夫长、以及阿剌麾下的重要将领,已齐聚帐前。众人脸上都带着惊疑和凝重,议论纷纷。
“明军东进?他们疯了不成?放着南边的水不去抢,来打我们?”
“昨日不还有议和的消息吗?怎么转眼就杀过来了?南人果然阴险狡诈,毫无信义!”
“太师,打还是不打?明军这是狗急跳墙了!咱们凭河据守,以逸待劳,怕他作甚?”
“对!也先太师主力就在西边三十里,一旦我们这里接战,太师必定率军从后夹击!到时候明军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就怕明军火炮厉害!听说他们神机营的火器,在平原上很是难缠!”
“火炮?”
一个满脸横肉、嗓门洪亮的首领不屑地嗤笑。
“火炮沉重,明军辎重繁多,行军迟缓如龟爬!等他们磨磨蹭蹭摆开阵势,也先太师的马蹄早就踩到他们后背了!说不定啊,等太师兵马杀到,这伙南蛮子还在半路上吭哧吭哧推炮车呢!哈哈!”
这话引起了一片哄笑声,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不少人觉得有理,明军以步兵为主,携带大量火器和辎重,行动不可能太快。
而也先太师的主力全是骑兵,来去如风,一旦得到消息,驰援也就是片刻之事。到时候前后夹击,功劳唾手可得。
但也有人跃跃欲试。
“太师!既然明军送上门来,咱们也别光等着太师来分功劳!不如主动出击,趁他们立足未稳,先冲他一阵!若能击溃其前锋,甚至……俘获那小皇帝,那可是天大的功劳!也先太师面前,咱们右翼脸上也有光!”
这话说到了不少人心坎里。草原各部,最重勇武和战功。眼看“肥肉”自己走到嘴边,谁不想先咬一口?等着也先主力来,功劳大头肯定被抢走。
阿剌知院一直沉默着,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明军断水绝粮,孤注一掷,直扑我部而来,此乃鱼死网破的决战姿态。”
阿剌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分析。
“他们必是知晓南下取水之路已被也先太师锁死,固守亦是死路,故而行此险招,欲击破我部,夺取妫水河水源,以求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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