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瀛年约五旬,面庞黝黑,是勋贵中少数真正通晓火器运用的将领。
“陈瀛!”
“臣在!”
陈瀛连忙策马上前。
“神机营所有火炮,尤其是大将军炮、盏口将军炮,立刻前推至阵前百步,选定稳固阵地,构筑简易炮位,装填弹药,预备射击!”
朱祁镇语速极快,目光却未从远处的烟尘上移开。
“记住,火炮射击,必须严格依从中军旗语指挥!红旗起,则齐射;红旗落,则停射!未得旗令,即便瓦剌骑兵冲到眼前,也不得擅自开火!违令者——立斩不赦!你可能做到?”
陈瀛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皇帝要将最关键的远程火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防止因慌乱而提前暴露火力或浪费弹药。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斩钉截铁道。
“臣遵旨!必严守旗令,若有差池,甘当军法!”
“速去!”
“是!”
陈瀛领命,调转马头,大声呼喝着,带着亲兵疾驰向神机营所在位置。
接着,朱祁镇的目光扫过张辅、襄城伯李珍、平乡伯陈怀、都督王贵,以及另外两名经验丰富的都指挥使。
“英国公,襄城伯,平乡伯,王都督,还有你们二位。”
他迅速点出五人。
“五军营及左右哨掖各部步卒,由你等五人分掌!朕不要你们各自为战,必须严格按照中军金鼓旗号行动!
进则同进,退则同退,守则同心!阵型必须严密,盾牌必须坚牢,长枪必须如林!未经旗号,擅自出击或后退者,所属将领,同罪论处!”
“臣等领旨!”
五位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当场。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在危急关头展现出惊人冷静和果断的年轻天子,心中那份因王振乱政、连番败绩而积郁的憋闷之气,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皇帝亲自指挥,军令清晰,权责分明,这让他们这些习惯了在昏聩命令和宦官掣肘下作战的老将,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畅快和昂扬!
一个个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军人的锐利光芒。张辅尤其感到恍惚,眼前天子的气度、决断,甚至那不容置疑的威严,竟让他依稀看到了当年随太宗皇帝远征漠北时,那位雄主指挥若定的影子!
军令如山,迅速通过传令兵和各级将官层层传达下去。原本因为瓦剌骑兵冲锋而有些骚动、队形开始散乱的明军大阵,在严厉的号令和将领的弹压下,开始迅速调整、收缩。
最前排,经验丰富的藤牌手和刀盾手呼喝着,奋力向前,彼此靠拢,将一面面厚重的盾牌或藤牌竖起、连接,在地面上用力顿下,很快形成了一道蜿蜒而略显单薄。
却勉强算是连贯的盾墙。盾牌之间的缝隙中,一支支长枪如毒蛇般探出,斜指向天空,形成一片寒光闪烁的枪林。
在盾墙之后约百步,神机营的炮手和辅兵们喊着号子,奋力将一门门沉重的火炮从骡马或炮车上卸下,推向前沿预设的阵地。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十二门被称为“大将军”的重型火炮,炮身粗长,需要多人合力才能移动。炮手们紧张而有序地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压实,再放入沉重的实心铁弹,用木楔固定,调整炮口角度,将引线准备好。
整个过程虽然因为紧张而有些忙乱,但在陈瀛等将领的亲自督促下,总算没有出大的差错。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指向了烟尘最浓、蹄声最响的方向。
瓦剌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够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些骑士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弯刀。八千匹战马奔腾的蹄声,如同无数面战鼓在耳边擂响,震得人心脏发麻,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上下起伏。
那股千军万马冲锋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狠狠拍打在明军刚刚勉强成型的阵列上。
一些站在前排的藤牌手,虽然紧握着盾牌,但手臂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更后面一些的新兵或胆怯者,被这骇人的声势所慑,脸色惨白,眼神飘忽,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了半步,甚至更多。恐慌如同瘟疫,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
站在土坡上纵观全局的朱祁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却危险的退意。
他脸色一沉,眼中寒光闪过。
“樊忠!”
“臣在!”
一直如同铁塔般护卫在朱祁镇侧后的禁卫统领立刻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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