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盖聂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常年握剑、稳如磐石的手。
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闭上眼,似乎在脑海中重新回放刚才那惊艳绝伦的一剑。
随后猛地睁开,眼中爆射出两道精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走出阴影,站在阳光下。
他看着嬴义。
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种武者之间惺惺相惜的敬佩。
盖聂拱手,对着嬴政深深一拜。
声音不大,却运用了内力。
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回禀陛下。”
“九殿下之剑意,高古苍茫,如君王临朝,万民俯首。”
“九殿下之剑气,磅礴浩瀚,如江河倒灌,天崩地裂。”
“此剑法,已脱离了‘招式’的桎梏,步入了‘道’的化境。”
“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万物皆可为兵。”
说到这里,盖聂顿了顿。
全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盖聂抬起头,直视嬴政的双眼。
一字一顿地给出了那个足以震动天下的评价:
“依微臣之见……”
“此剑法,不下于微臣的百步飞剑!”
轰!
这句话一出。
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但这还没完。
盖聂似乎觉得这个评价还不够准确,又补充了一句更加惊世骇俗的话:
“甚至……”
“在以一敌万、群攻杀伐之上。”
“九殿下的剑法,比之鬼谷纵横剑术,更胜一筹!”
哗——!!!
这一次。
满朝文武彻底炸锅了。
原本死寂的广场,瞬间爆发出了如同集市般的喧哗声。
文官们惊得掉了下巴,武将们骇得瞪圆了眼珠。
“天呐!我没听错吧?剑圣大人说什么?”
“不下于百步飞剑?!那可是号称‘一刃断喉,百步飞剑’的天下第一剑术啊!”
“更胜一筹?盖聂先生竟然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如九殿下?”
“这也太疯狂了!九殿下才十八岁啊!十八岁就拥有了比肩剑圣的实力?这还是人吗?”
所有人看向嬴义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笑话,不再是轻视。
而是充满了极度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在大秦,盖聂意味着什么?
那是大秦的第一剑客。
是始皇帝的首席护卫。
是天人巅峰无上强者。
是曾经一人一剑吓退十万大军的传奇!
在这个综武世界。
盖聂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是“陆地神仙”之下最强的那一拨人。
而现在。
这座高山亲口承认。
那个一直被视为废物的九皇子,已经站在了和他同样的高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皇室,除了始皇帝这根定海神针外。
又多了一位足以镇压江湖、横扫天下的剑法强者!
而且这位强者,还是皇子!
人群中,丞相李斯眼神闪烁不定,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胡亥。
又看了一眼温润如玉但也难掩震惊的扶苏。
最后目光落在了嬴义身上。
“变天了……”
李斯在心中喃喃自语。
“九皇子异军突起,这夺嫡的棋局,彻底乱了。”
而武将那一侧。
蒙恬、王翦等人则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对于军人来说。
皇子越强,大秦越强。
嬴义刚才展现出的,那种“万剑臣服”的统御力。
简直是天生的帅才!
然而。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甚至恐惧。
站在高台阴影处的赵高。
此时此刻。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阴毒三角眼。
此刻睁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嬴义。
袖袍之下。
那双保养得极好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肉里,掐出了鲜血。
“该死!该死!该死!”
赵高在心中疯狂咆哮,心脏剧烈跳动,警铃大作。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这个嬴义,竟然在我的罗网眼皮子底下,隐藏了整整十八年!”
“这怎么可能?!”
赵高自诩情报网遍布天下,对每位皇子的底细都了如指掌。
在他眼中。
嬴义一直是个连三流武者都不如的废物。
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可就在今天。
这只蚂蚁突然变成了一条巨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碎了他所有的布局。
盖聂的评价不会有假。
“剑法,不下于百步飞剑”……
“此子心机之深沉,隐忍之恐怖,简直与其父皇年轻时如出一辙……”
赵高看了一眼胡亥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愤怒。
“不行,此子绝不能留!”
“他是罗网最大的威胁,也是胡亥上位最大的绊脚石!”
“必须想办法,在他羽翼彻底丰满之前……”
赵高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迅速低下头,掩盖住那一瞬间的狰狞。
广场上。
议论声渐渐平息。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
那个坐在最高处的男人。
动了。
一直端坐在九龙金椅上,如神像般俯瞰众生的始皇帝嬴政。
在听完盖聂的评价后,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按住了金椅的扶手。
“咯吱……”
那纯金打造的扶手。
在他无意识的用力下,竟然微微变形。
紧接着。
嬴政站了起来。
这是今日祭天大典开始以来。
除了祭祀环节外。
这位千古一帝,第一次离开他的宝座。
他这一站。
如同一座大山拔地而起。
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让刚刚还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恢复了死寂。
“哒、哒、哒。”
嬴政迈开步子。
并没有走回宫殿,也没有走向群臣。
他沿着台阶。
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的目光。
穿过数千把插在地上的利剑。
穿过文武百官。
死死地锁定在广场中央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那是他的儿子。
一个骗了他十八年,却给了他这辈子最大惊喜的儿子。
嬴政的脸上没有愤怒。
反而随着步伐的迈进,嘴角那原本冷硬的线条。
竟然开始一点点柔和。
最后化作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足以令天下震惊的狂喜。
他大步流星,龙袍翻飞,径直走向嬴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是问罪他的欺君之罪?
还是……
嬴义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嬴政。
并未退缩,也没有下跪。
而是挺直了脊梁,目光平静地迎接着这位千古一帝的审视。
父与子,君与臣,龙与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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