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是源于他作为一名纯粹剑客的本心坚持。
剑者,不欺心,必须诚于剑。
在他心中,剑道至高,当有唯一的巅峰。两位同样惊才绝艳、走到了剑道极致的前辈,他们的剑,究竟孰强孰弱?
这个问题,对于将一生奉献给剑道的西门吹雪而言,远比什么天材地宝、突破机缘更重要!这关乎他对剑道的理解,对前路的认知。
白玉台上,叶晨听到西门吹雪这个问题,竟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很淡、却真实存在的,带着一丝理解与欣赏的笑意。
这是他三年来,在摩天崖白玉台公开说书评点以来,第二次露出笑容。第一次,是去年婠婠问出那个关于“情与道”的精彩问题时。而这次,是因为看到了西门吹雪身上那种属于真正剑客的、对剑道纯粹到极致的虔诚与坚持。
这种笑容,在他那万年冰封般的清冷容颜上绽放,虽短暂,却仿佛冰河解冻,春回大地,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啊——!”
“叶先生……笑了?!”
“天啊……他笑了!”
摩天崖上,无数女侠再次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只觉得心跳漏跳了好几拍,脸颊发烫,目光痴迷地凝固在那张惊世俊颜上。连移花宫二宫主怜星,也忍不住俏脸微红,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邀月更是心湖剧震,那冰山般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既为那惊鸿一瞥的笑容所惊艳,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又因想起昔日自己表白被拒时,对方那冰冷的眼神与话语,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与幽怨。
这笑容……为何不是对她而展?
叶晨的笑容一闪而逝,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他看着台下执着等待答案的西门吹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客观与深邃。
“剑魔与魔剑,谁高谁低?”
“这个问题,其实……需要他们真正打过,才知道。”
台下众人一怔。
“单就剑道境界而言,二者确实站在了同一层次,皆已触摸到甚至部分掌握了剑道的某种本源规则。”
叶晨缓缓道。
“但他们所走的,是不同的剑道之路。”
“剑魔独孤求败的道,是‘一剑生世界’。天地万物,飞花落叶,流水浮云,皆可为剑,皆蕴含剑理。他的剑道,包容,浩瀚,生生不息,讲究的是‘造化’,是以剑为笔,描绘天地。”
“而魔剑燕狂徒的道,是‘一剑破万法’。任你千般变化,万种神通,我自一剑破之。他的剑道,极端,纯粹,毁灭一切,讲究的是‘破灭’,是以剑为斧,劈开混沌。”
“创造与毁灭,生命与死亡,本就是相对而立,难分高下的两种极致力量体现。”
叶晨的目光变得悠远。
“但,最终决定强弱的,从来不是‘道’本身,而是……‘人’。”
“对道的领悟深度,临战的机变,当时的心境状态,乃至一丝虚无缥缈的运气……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所以,剑魔与魔剑,究竟是势均力敌,还是略有一线高下之分……”
他看向西门吹雪,也仿佛是在对台下所有心存此问的人说道。
“仍需看具体的‘人’,看他们彼时彼刻,各自将自身的‘道’,发挥到了何种地步。”
叶晨的这番解答,既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也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胜负结论,而是将问题引向了更本质的层面——“道”与“人”的辩证。
这看似没有答案的回答,却恰恰契合了武道至高境界的某种玄妙,让许多人陷入了深思。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已经开始触摸自身之“道”的宗师、大宗师们,更是若有所悟,隐隐觉得叶晨这番话中,蕴含了超越胜负的更高智慧。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叶晨特意将“剑魔”与“魔剑”放在一起详加点评,甚至最后留下这样一个开放性的、引人遐想的问题,并非完全出于客观评述。
白玉台上,叶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云海与人群,投向了冥冥之中不可知的远方。
他心中自有算计。
剑客好斗,尤痴于剑者,为求剑道巅峰,往往不惜一切。独孤求败,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埋剑归隐,其心中那份对至高剑道、对值得一战的对手的渴望,真的就随着归隐而彻底熄灭了吗?恐怕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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