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石室地面传来的温润凉意将云溯包裹其中。
他蹲下身,指节触碰到阵图边缘的刹那,脑海中“嗡”的一声——那些星辰纹路活了!
不是幻觉。
细密的银光从刻痕深处流淌而出,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游走,如同夜空中的银河被无形之手勾勒。云溯屏住呼吸,感受到灵气在皮肤下细微震颤,与怀中的残缺玉佩、琉璃盏碎片同时发出共鸣。
这感觉……
“真像指纹识别系统。”
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不,比那复杂多了。
星图直径约莫三尺,中心区域凹陷形成圆形槽位,大小恰好与琉璃盏碎片严丝合缝。槽位周围,七组星群以北斗状盘旋,每组星群间以细如发丝的银线连通,线上流淌的光点每隔三息便明灭一次,似在呼吸。
云溯指尖轻触最近的一组星群。
光点突然加速流动!
“嗡——”
石室四壁同时泛起涟漪般的微光,墙面上原本粗糙的石料表面,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文虚影。云溯猛地起身后退两步,握紧战术刀柄,全身肌肉绷紧。
三息后,虚影消散。
只余地面星图仍在稳定发光,没有攻击性,倒像是某种……验证程序?
“先别碰核心。”
云溯对自己说。
现代刑侦经验告诉他,现场任何异常痕迹都有固定逻辑。他沿着阵图边缘缓步绕行,目光如尺,一寸寸测量刻痕的深度、角度、磨损痕迹。
这时,他发现了。
在阵图东南角的边缘,有两处微小磨损——不是自然风化,而是反复摩擦所致,像被什么东西长时间按压。
云溯蹲下细看,从战术刀鞘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片——这是用琉璃盏碎片边缘打磨的简易工具,透明度异常高。
透过镜片,那两处磨损现出真容。
“玄……天……”
两个古篆字,深嵌石质内部,若非灵气光照亮细微纹路,肉眼根本无法辨认。
玄天宗。
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
第一次,是月无痕剑气留下的霜华印记;第二次,是此刻刻入传承阵图的宗门烙印。
云溯呼吸微促。他取出残缺玉佩,放在“玄”字上方。毫无反应。又取出琉璃盏碎片,置于“天”字旁。依旧寂静。
“非得凑齐全套?”
他皱眉,目光落在阵图中心的槽位上。
碎片放入会发生什么?激活传承?开启传送门?还是触发机关?情报太少,风险不可控。
但……
石室内别无他物。
手记已残,秘道已尽,若错过此图,线索链便彻底中断。
云溯咬了咬牙。
他走到槽位旁,单膝跪地,琉璃盏碎片托在掌心。碎片在灵气光中泛着温润釉色,表面星辰纹路与地面阵图隐隐呼应。
“来吧。”
碎片落入槽位。
“咔。”
严丝合缝的嵌合声清脆利落,紧接着——
整个阵图骤然爆亮!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层半透明的银蓝光膜从阵图表面腾起,高约三尺,将云溯完全笼罩在内。光膜内部,那些流动的星点加速盘旋,化作七道银色光流,绕着云溯周身穿梭游走。
“这是……”
云溯抬手触碰光流。
指尖穿过的瞬间,大量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画面一:白衣女子背身而立,手持玉清珏,在星图前施法。玉佩光芒与地面阵图共振,石壁符文逐一亮起。
画面二:同一位女子将琉璃盏碎片嵌入槽位,转身对身后模糊身影说:“玄天一脉,守盏至死。”
画面三:星图光芒骤灭,女子嘴角溢血,用最后灵力封住槽位,碎片被强行弹出。
碎片记忆到此中断。
“原主的生母?”
云溯喃喃。画面中的女子虽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与那半块玉佩的归属完全吻合——她确实是玄天宗弟子,且是琉璃盏的守护者。
那么,这个阵图……
“传承验证程序。”
云溯懂了。玄天宗将核心传承封在此阵中,需三件信物——玉清珏、琉璃盏碎片、守护者血脉——同时到位才能开启。但现在自己只有碎片,验证未能通过,仅触发了记忆回响。
光膜开始变淡。
阵图中央的槽位处,琉璃盏碎片缓缓浮起,飘回云溯掌心。与此同时,光膜表面浮现出几行模糊字迹,笔画残缺,似被岁月侵蚀严重。
云溯瞪大眼睛辨认。
“霜……华……凝……脉……”
“玉……珏……引……灵……”
“气……牵……星……轨……”
每四个字便断一截,后续内容完全湮灭。云溯拼命记忆这些残文,却发现字迹本身在光膜消散的同时快速褪色,三息后彻底消失。
石室重归昏暗。
只剩地面星图稳定散发着基础微光,以及墙壁上那些符文的虚影若隐若现。
云溯瘫坐在地。
精神消耗过度带来的眩晕感袭来,他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
“霜华凝脉……月无痕的剑气就叫霜华。”
“玉珏引灵……玉清珏能牵引灵气,我见过。”
“气牵星轨……前两句讲条件,这句讲方法?”
他咀嚼着这些残文,试图拼凑出完整口诀。但十二个字太少,最多知道玄天宗某种传承需霜华剑气与玉清珏配合,以特定方式牵引灵气,连通星辰轨迹。
至于具体怎么“牵”……
“得找到月无痕。”
云溯吐出一口气,站起身,小心翼翼将琉璃盏碎片收起。阵图暂时不会再有反应,但此行收获远超预期——确认了玄天宗与琉璃盏、星辰阵图的关联,获取了原主生母的部分记忆,还得到半句传承口诀。
以及最重要的方向。
“江南。”
云溯想起手记上残存的字。玉佩另一半在江南,月无痕说玉清珏另一半也在江南,天机阁分舵在江南,连那个神秘代号“蚀骨”的线索也指向江南。
江南姑苏。
所有线头最终都拧向同一个地方。
“得尽快出发。”
他最后看了眼星图,确定没留下痕迹,转身走向秘道入口。走出石室时,指尖无意擦过门框,石屑簌簌落下——常年封闭的石室因阵图激活,结构开始变得脆弱。
“最多再撑一两次。”
云溯心中有数,快速穿过狭窄秘道。抵达永安宫偏殿床铺下的入口时,他侧耳倾听外面动静。
寂静。
只有细雨敲打屋檐的细碎声响。
他推开暗门,爬出床底,正要起身整理衣物——
“咔。”
极轻微的脚步声,从偏殿窗外传来。
云溯瞬间凝固,身体保持半蹲姿势,战术刀无声出鞘,目光锁定窗纸。
一道黑影轮廓从窗外缓慢移过。
不是巡逻侍卫——侍卫脚步声沉重规律,这个影子步幅极轻,几乎踩在雨声间隙里。也不是天机阁那个洒扫太监——太监身形佝偻,窗外影子挺拔如松。
那就只剩……
月无痕?
还是幽冥教新派来的杀手?
云溯屏住呼吸,看着影子在窗外停留了足足十息,似在探查殿内动静。接着,影子微微侧头,似乎听到了什么,突然加速离去。
脚步声消失在雨幕深处。
云溯等了三息,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窗纸缝隙,外面庭院空无一人,只有雨丝斜织。但青石板地面上,刚才影子停留的位置,留着一小滩积水。
积水边缘有一圈细微涟漪。
刚落下的雨不会形成这种涟漪——除非有什么东西从空中坠落,或是有人……
云溯推窗跃出。
他蹲在积水旁,用战术刀尖轻轻拨开水面。
一枚白色玉片躺在积水底部,指甲盖大小,边缘圆润,表面透亮。不是玉石,更像某种灵兽的鳞甲打磨而成。
鳞甲中心,刻着极小的符纹。
云溯用刀尖挑起,放在掌心细看。
符纹的线条结构……
与琉璃盏碎片上的星辰纹路,有七分相似。
“又是玄天宗的东西?”
云溯皱眉。这鳞甲被丢在窗外,是故意的?影子发现我在秘道里?还是单纯路过遗落?
没有答案。
他收起鳞甲,翻身回殿,快速关窗。检查怀中所有物品:琉璃盏碎片、残缺玉佩、天机阁玉牌、幽冥教玄铁碎片、侍从手记,以及这枚突然出现的鳞甲。
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漩涡。
“不能等了。”
云溯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布衣,将战术刀藏在腰间,所有线索物品贴身捆好。推开偏殿门时,雨丝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回头看了眼这座困了原主多年、自己刚穿越不到十天的永安宫。
破败、阴冷、遍布杀机。
但也藏着通往真相的秘道。
“江南见。”
云溯无声吐出三个字,身影没入雨幕,朝着皇城西门方向潜行而去。身后,永安宫在雨中静默如坟,琉璃殿的黑色檐角刺破灰色天穹,像一具等待吞噬的巨兽。
雨越下越大。
石板路上的足迹很快被水流冲淡。
只在云溯刚才站立的位置,积水下,那枚鳞甲留下的符纹印记,缓缓渗出一缕银光,如呼吸般明灭三次,最终彻底熄灭。
石室深处,星辰阵图的光辉也随之黯淡了一分。
墙壁上,那些符文虚影中,一个从未亮过的“玄”字符文,此刻泛起微弱如萤火的银斑。
但它太暗了。
暗到连阵图本身都未察觉。
秘道中的风,第一次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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