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世界,他们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最高层的人,能够充分享受物质和精神的供应,然后随着层次的递减,供应就开始减少了,最低层次的人,通常他们接受的物质能量只能勉强维持他们的生活,而精神供应几乎是零。”
“?我是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应该是这个社会当中的精神贵族,但是我生活的另一面,你看不到,我可以一顿吃下三斤牛肉,然后再吃半只烤鸭,和一碗京北地道的炸酱面,我还可以三天三夜的不睡觉,然后再雪地上像疯子一样的狂跑,所以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前生可能是只骆驼。”
“?后来我不在为钱发愁了,但是这个时候,我比任何时候都要仇恨钱,仇恨人类,仇恨这个肮脏的世界,你们习惯把人群分成罪犯和非罪犯,就是所谓的好人和坏人,并且由此衍生出一些,高尚啊,卑鄙之类的概念,但是我要告诉你,其实一切都是机会而已。”
孤鹰岭的风,从这栋孤零零小破屋的每一条缝隙里钻进来,噬咬着骨头。
祁同伟就坐在这风里,背对着门,面前是一扇脏污的窗。
他手里握着一把枪,冰冷的触感早已和掌心的皮肤融为一体,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穷途末路的人。
这座小屋,是他给自己选的坟墓。
胜天半子,终究是痴人说梦。
思绪像电影倒带,那些他恨之入骨的脸,一张张在布满灰尘的窗玻璃上浮现。
第一张脸,是侯亮平。
那张脸上总是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正义和天真。
一个靠着岳父钟正国平步青云,从京都最高检空降到汉东摘桃子的家伙,一个彻头彻尾的“软饭王”,竟然用那种怜悯又鄙夷的眼神,嘲笑他“把灵魂出卖给了权力”,嘲笑他靠女人上位。
“侯亮平,”祁同伟的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像是在跟空气对话,“你有什么资格?你吃的软饭,比我香,比我精贵。我跪梁璐,跪的是一个省怔法委述记的女儿,跪的是我自己被踩进泥里的前途。”
“你呢?你连跪都不用,钟家就把通往汉东的路给你铺得金光灿灿。你我之间,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不,你是一步登天,我是百步泣血!”
他恨侯亮平的虚伪,更恨他那份与生俱来的好运气。
就因为他娶了钟小艾,他就可以是正义的化身,而自己,就必须是那个被打倒的邪恶典型。
第二张脸,是沙瑞金。
那位新来的省委述记,目光如炬,挥舞着反腐的雷霆之剑。
可这把剑,为何偏偏悬在了他祁同伟一个人的头顶?
汉东的水有多深,赵立春和他的秘书帮经营了多少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沙瑞金不懂吗?
他懂。他只是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不大不小,又能彰显他改革决心的祭品。
他祁同伟,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祭品。
“好一个‘人民的述记’,”祁同伟低声笑着,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为了你的怔治前途,为了汉东的‘新气象’,我祁同伟就得死。”
“丁义珍可以跑,李达康老婆贪污受贿,你却告诉田国富那是他前妻,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鬼魅,都可以暂时不动。“”
“唯独我,必须立刻被钉在耻辱柱上。沙瑞金,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你用我的命,铺你的路。我用我的膝盖,铺我的路。我们都是一路人,只是你的手段,更高明,更‘合法’。”
恨意在胸腔里翻涌,他恨侯亮平的伪善,恨沙瑞金的冷酷。
但当他试图将这恨意推向顶峰时,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这两张脸。
而是一张布满皱纹,总是显得那么慈祥,那么“人民”的老脸。
陈岩石。
当这个名字从心底浮起时,前面所有的恨,瞬间变得稀薄,那些只是开胃的小菜。
这才是主菜,一道他咀嚼了半生,也无法下咽的毒药。
他恨陈岩石。
这种恨,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利益,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一种伪善的终极憎恶。
刚毕业时候,他祁同伟求的不是荣华富贵,他求的只是一个公道,只是和他心爱的女孩陈阳在一起的权利。
那个女孩的父亲,就是陈岩石。
梁群峰为了自己的女儿梁璐,可以毫不犹豫地动用权力,把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像垃圾一样扔到穷乡僻壤的司法所。
他可以眼睁睁看着一个中了三枪的缉毒英雄,功劳被抹去,只因为这个英雄,不是他的女婿。
钟正国,侯亮平的岳父为了自己的女儿女婿,一句话就能让侯亮平空降汉东,接手这个沙瑞金为他准备好的,最肥美的胜利果实。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