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几天后,汉东大学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毕业分配最终名单,正式公布。
所有人都踮脚、伸颈,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急切寻找自己的名字,也搜寻着那个近日在全校掀起轩然大波的名字。
“找到了!是祁同伟!”
不知是谁率先大喊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到名单末尾。
“祁同伟,分配单位:西南边境,磨盘镇缉毒所。”
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磨盘镇!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与金三角接壤,全国最危险、自然条件也最艰苦的边境缉毒前线!
去那里根本不是工作,简直是去拼命!
每年都有不少缉毒警察在那片土地上英勇牺牲,能完好无损、平安归来的寥寥无几。
把一个毫无背景、曾是天之骄子的法学系高材生,分配到那样的地方……
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打压报复。
分明是想要他的性命!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底发凉。
他们这才亲眼见识到,权力的威慑力竟如此恐怖。
得罪梁家,竟是这般惨痛下场。
一时间,那些曾嫉妒、嘲讽过祁同伟的人,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火车站人声鼎沸,火车汽笛声与人群喧闹声交织,格外嘈杂。
陈海眼眶泛红,不由分说将一叠钞票塞进祁同伟的帆布背包。
“同伟,到了那边,凡事多加留意,别逞能硬撑!”
“实在应付不来就赶紧脱身,这不丢人!”
“钱不够用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寄给你!”
这位七尺汉子,此刻说话满是抑制不住的哭腔。
另一边,侯亮平一言不发递过一支烟,亲手为祁同伟点燃。
“我早说过,光有骨气换不来想要的前途。”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遮住脸上复杂难辨的神情。
“不过,我打心底佩服你是条有血性的汉子。”
“一定要活着回来。”
祁同伟接过香烟,深深吸了一大口。
他望着眼前两位并肩多年的兄弟,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放心吧。”
“无非是换个地方,继续履行警察的职责罢了。”
他轻轻拍了拍陈海的肩膀,又朝侯亮平点头示意。
随后,他背起简单行囊,毅然转身走向检票口,毫无留恋,亦无迟疑。
火车缓缓启动,将汉东这座繁华省会远远抛在身后。
祁同伟倚在车窗边,凝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
他脸上没有丝毫迷茫,也不见半点颓丧,深邃眼眸中,仿佛有两簇火焰熊熊燃烧。
磨盘镇……缉毒所……真是再好不过。
前世,他凭借在缉毒队执行任务时身中三枪的功绩,只换来了英雄的虚名。
这一世,他要从这个全国最危险的地方,奋力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胜天半子?不,这一世,他要亲自上阵,与所谓天命、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好好较量一番!
绿皮火车轰鸣前行,彻底抛开汉东省会的繁华。
车窗外景色不断变换,从鳞次栉比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平房,接着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到最后,农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茫黄土与荒丘。
一路辗转,火车换乘汽车,汽车又换成一辆破旧的军绿色吉普车。
道路愈发崎岖颠簸,每一次车辆起伏,都让人感觉五脏六腑快要震得移位。
祁同伟坐在颠簸的车里,脸上毫无不耐烦。
他静静望着窗外苍凉雄浑的景色,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稀薄、也越来越凛冽的寒风。
终于,在又一次剧烈颠簸后,吉普车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吐掉嘴里的烟头,朝前方努了努嘴。
祁同伟推开车门,纵身跳下。
一座破旧的二层小楼孤零零矗立在荒野中,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斑驳红砖。
门口的旗杆早已锈迹斑斑,一面洗得发白的国旗有气无力地垂挂着。
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同样破旧的木牌,红漆几乎脱落殆尽,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磨盘镇缉毒所。
这里,就是他未来将要奋战的地方,也是无数缉毒警口中有去无回的“警察坟场”。
祁同伟背着简单行囊,一步步走进小楼。
一楼大厅与其说是办公场所,不如说更像杂物间。
几张掉漆的桌子随意拼凑,上面堆满发黄的案卷和吃剩的泡面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与发霉的味道,令人不适。
大厅里有三四个人,听到脚步声,都懒洋洋抬起头。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褪色的旧警服、满脸皱纹的老警察,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看样子是这里的负责人。
祁同伟立刻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新任见习警员祁同伟,前来报到!”
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打盹的老警察被惊醒,不满地睁开浑浊的双眼,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
“祁同伟?”
他在一堆杂乱的文件里翻找半天,才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调令。
“哦,原来是汉东大学来的高材生。”
老警察语气平淡无波,毫无欢迎之意,只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我叫刘建国,是这儿的所长。”
“你自己找个地方放东西吧。”
说完,他便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疲惫,态度全然爱答不理。
祁同伟并未放在心上,他清楚,在这种地方,尊重要靠自己争取,而非学校的名气。
他正准备找空位放下行李,旁边一个抠脚的警察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大学生吗?”
“还是汉东大学的?学法学的?”
这人约莫三十来岁,一脸油滑,打量祁同伟的眼神如同看稀有动物。
“呵,小伙子,是来这儿镀金的吧?”
“我可跟你说,咱们这地方,金没镀成先掉一层皮,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另一个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们见过太多被发配到这里的“刺头”和“理想青年”,一开始个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可不出三个月,要么哭着喊着要调走,要么……就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对于祁同伟这种一看就是得罪人被发配来的年轻人,他们连敷衍的兴趣都没有。
祁同伟默不作声地听着,脸上毫无波澜。
刘所长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冲那两人吼道:“都给我闭嘴!没事可做了吗?”
他指了指楼上,对祁同伟说:“祁同伟,二楼最里面的宿舍,你自己去收拾一下。”
“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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