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狂欢的余烬,尚未冷却,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永夜彻底冰封。
那片吞噬了光幕,继而侵占了整个天穹的黑暗,死寂得不带一丝声响。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一种声音却穿透了时空,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嗡——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
那是一种振动。
一种沉重、压抑、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低频共鸣,让人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变得无比艰难。
光幕之上,画面终于稳定下来。
曾经轻快的音乐,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正是那令人心胆欲裂的低频轰鸣。
镜头,正对着一片深海。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海。
那是纯粹的黑暗液体,粘稠,冰冷,翻滚着,搅动着,仿佛整个深渊都被煮沸,有什么亘古以来便沉睡于此的恐怖之物,正在苏醒。
镜头开始以一种冷漠而宏大的视角,缓缓拉远。
黑色的雾气,从那片沸腾的深渊中心升腾而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海面之上疯狂蔓延。
它们滚滚而上,遮蔽了天空,吞噬了洋流。
它们所过之处,文明的痕迹被瞬间抹除。
行驶在太平洋上的万吨巨轮,导航系统瞬间失灵,仪表盘上的灯光逐一熄灭,最终变成一具漂浮的钢铁棺材。
翱翔于云层之上的客机,驾驶舱内爆出一连串急促的警报,随即所有屏幕陷入死寂,飞机无力地向着下方那片漆黑的海洋坠落。
城市,乡镇,村庄……
所有电子设备,在黑雾触及的刹那,同时报废。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拨回了那个只能依靠火焰与原始本能生存的蛮荒时代。
这并非简单的电磁脉冲。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覆盖。
一种……“存在”的宣告。
终于,在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末日般的海洋中心。
名为加坦杰厄的恐怖邪神,缓缓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血肉与甲壳构成的,移动的黑暗山脉。
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单位去测量的螺纹壳,呈现出一种亵渎神圣的螺旋状,仿佛是宇宙恶意最完美的几何体现。
无数狰狞的,长满吸盘的触手,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臂膀,在海面上肆虐挥舞,每一次搅动,都掀起足以颠覆大陆架的滔天巨浪。
而在那巨大螺纹壳的下方,一对狭长的眼睛漠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没有捕食者的贪婪。
有的,只是对一切生命,一切光芒,一切存在的……绝对漠视。
仿佛在它眼中,宇宙万物,皆为尘埃。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绝望之中,一束光出现了。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浓雾,凝聚成一个熟悉而神圣的巨人。
迪迦奥特曼。
他降临了。
然而,这一次,诸天万界没有任何生灵为此感到欢呼。
没有热血,没有激动。
在加坦杰厄那遮天蔽日的恐怖体型面前,原本在人们心中伟岸无比的迪迦,此刻显得如此渺小。
那不是战士与怪兽的对峙。
那是一个试图撼动神山的凡人。
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残酷的战斗过程被毫不留情地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迪迦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瞬间转变为象征着最强力量的红色。
强力型!
他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能量汇聚于一点,一记足以开山裂石的迪拉修姆光流,挟着万钧之势,重重地轰击在加坦杰厄的外壳之上!
足以将寻常怪兽瞬间化为灰烬的炽热光弹,命中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
没有火花。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震动。
那枚光弹,就如同投入深渊的一颗石子,被那黑暗的甲壳悄无声息地吞噬,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
迪迦的身形明显一滞。
紧接着,他毫不迟疑地切换回红紫相间的复合型,双臂在胸前交叉,摆出了他最经典的姿势。
哉佩利敖光线!
那代表着人类希望的洁白光柱,凝聚了他所有的信念与力量,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精准地射向邪神的本体。
这一次,有了反应。
那厚重到令人绝望的甲壳,轻而易举地将光线弹开!
纯白的光芒,在触碰到邪神身体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当场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无力地消散在周围无尽的黑暗之中。
希望,被粉碎了。
……
胜利队,指挥室内。
原本因为之前那些滑稽视频而略带笑意,稍稍放松下来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队长居间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这个动作是如此用力,以至于身下的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指挥台的桌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那坚硬的木质桌面,被她的指甲深深地抠出了几道清晰的刻痕。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天空中的光幕,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野瑞!”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分析!立刻分析目标的能量数据!”
“不行……不行啊队长!”
年轻的野瑞队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着,但面前的显示器上,除了一片毫无意义的红色乱码,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混合着巨大的恐惧与崩溃。
“这……这种能量反应,超出了我们仪器的测量上限!不,它根本就不在我们的认知体系里!无法测量!无法理解!无法对抗!”
他猛地抬头,满脸泪水地望向自己的队长。
“我们所有的攻击,胜利飞燕号的导弹,德克萨斯炮……所有的一切在它面前,都只是小孩子的玩具!”
“这不是怪兽……”
“这是……这是行走在人间的,毁灭一切的邪神!”
另一边。
大古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全身冰冷。
他看着光幕之中,那个被无数巨大的触手死死缠绕,胸口能量指示灯发出濒死般疯狂闪烁的巨人。
那个巨人,是他。
他能感觉到。
即便隔着无尽的时空,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冰冷刺骨的海水,感觉到那些触手上传来的,足以碾碎钢铁的恐怖力量。
窒息感。
无力感。
光芒正在从身体里被抽走的虚弱感。
那份最深沉的,连灵魂都会被冻结的绝望,正穿透屏幕,穿透时空,将现实中的他,紧紧包裹。
绝望。
如同最恶性的瘟疫,在这一刻,于诸天万界同步蔓延。
每一个抬头仰望着光幕的生灵,无论是手握神兵的仙帝,还是驾驭星舰的将军,亦或是挣扎求生的凡人,此时此刻,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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