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机阁上空,那道由剑圣独孤剑破碎虚空留下的金色裂缝,宛若一道天空无法愈合的永恒创口,横亘苍穹。
它在燃烧,却不灼热。
它在流淌,却不坠落。
一缕缕浩瀚、纯净,透着不朽气息的仙道余韵,自那裂缝中缓缓逸散,最终化作了亿万点金色星芒。
那星芒如雨,却无声无息,飘飘扬扬,洒落九州大地。
这一刻,无论是繁华鼎盛的帝都咸阳,还是古朴肃穆的皇城长安,亦或是偏远荒僻的江湖小镇。
凡有武道修为在身者,无不感到周身气血一阵莫名的悸动。
仿佛有一股来自生命源头的无上威压,轻轻拂过他们的神魂。
无数人骇然推窗,抬头仰望。
更多的人,则是福至心灵,根本来不及思索,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他们盘膝坐地,双目紧闭。
他们试图在这场万载难逢的神迹遗泽中,捕捉到那一丝虚无缥缈,却足以改变一生的机缘!
有垂垂老矣的宗师,枯坐多年的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浑浊的老泪瞬间纵横。
有初出茅庐的少年,体内刚刚诞生的微弱内力,竟自发运转起来,为其开拓出一条闻所未闻的经脉路径。
这片天地,因一人得道,惠及众生。
摩天崖上。
那足以掀翻山石的喧嚣,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万人的聚集地,此刻寂静得落针可闻。
那不是刻意保持的安静,而是一种当凡俗生灵亲眼目睹神迹之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是一种对自己过往认知彻底崩塌,面对浩瀚伟力时,油然而生的渺小与战栗。
每个人都仰着头,张着嘴,神情呆滞地望着天穹那道金色的“神痕”,以及那遍洒人间的金色光雨。
高台边缘。
那一袭胜雪的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西门吹雪手中的长剑,正在发出愈发剧烈的颤鸣。
嗡——嗡——
那不是恐惧,更不是臣服。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同类之间跨越了境界鸿沟的至高共鸣!
他刚刚以剑圣之道为引,冲破天人关隘,一身剑意与真气都蜕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崭新形态。
可他此刻才发现,天人之境,不过是另一段更为广阔的剑道之途的起点。
剑圣那破碎虚空,归于死寂又涅槃重生的剑二十三,在他的剑心之中,不是凿开了一个孔洞。
而是硬生生轰开了一扇通往更高维度世界的大门!
门后,是陆地神仙的风景!
他的眼神,亮得骇人。
那光芒仿佛已经穿透了现实的阻隔,触摸到了那层名为“剑道至理”的终极隔膜。
与此同时。
九州皇朝的各个阴暗角落里,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爆发。
大秦,章台宫阴影之下,一只黑色的猎鹰冲天而起,它的腿上绑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蜡丸密信,以远超普通信鸽的速度,飞向未知的远方。
大汉,未央宫深处,一名黑衣宦官在幽暗的密室中,将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丝帛投入一盆清水,丝帛遇水即溶,千里之外,另一盆一模一样的清水中,同样的字迹缓缓浮现。
大隋,江都宫内,皇权供奉的密探机构,正不顾一切地动用一切秘法传讯。
消息只有一个。
九州,诞生了一位真正的陆地神仙。
这片土地上,由各大皇朝、顶尖宗门、隐世家族共同维持的脆弱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一个全新的,由仙人俯瞰凡尘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天机阁内。
苏尘凭窗而立,将下方那如同蚁群般,因为敬畏与狂喜而沸腾的人海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轻轻抬手,握住了桌案上的惊堂木。
然后,猛然一拍。
啪!
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洗涤神魂的奇异力量。
它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摩天崖上每一个人的心头,更透过光幕,响彻在九州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那股沉浸在仙道余韵中的迷醉感,那股仰望神迹的敬畏感,瞬间被这道声音斩断、驱散!
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猛然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被强行拉回了现实。
无数人惊愕地抬起头,望向光幕中那道悠然端坐的身影。
他们不明白,天机先生为何要打断这场天大的机缘。
然后,他们便听到了苏尘那不大,却在系统加持下,宛若天神敕令般震耳欲聋的声音。
“诸位。”
“独孤剑之剑道,虽已冠绝一世,但他终究只是一个极于剑、毁于剑的至诚剑客。”
“他所逆之天,是他个人的命数。”
苏尘的声音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和思考的间隙。
而这句话,却让刚刚从仙道余韵中清醒过来的众人,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剑圣破碎虚空,白日飞升,这等神迹,在天机先生口中,竟只是“个人的命数”?
这评价,未免也太轻描淡写了!
然而,不等他们细想,苏尘接下来的话,如同一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而接下来要盘点的这第五位逆天枭雄……”
“其气魄之宏大,手段之狠绝,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他不仅逆转了自己的命……”
苏尘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针,狠狠刺入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更是以凡人之躯,强行向这浩荡苍天,为一国之后世,硬生生地借了三百年国运!”
此言一出,天地失声。
摩天崖上,那刚刚恢复了一丝人气的氛围,在这一刹那,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比刚才的死寂,更加恐怖。
如果说,先前是对神迹的敬畏。
那么此刻,就是对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甚至触及了生命禁忌的言论,所感到的……恐惧!
借国运?
还一借就是三百年?!
大秦。
咸阳宫内。
“轰!”
嬴政身下的五爪金龙宝座,扶手被他生生捏爆!
他猛地站起身,那身绣着日月山河的黑色龙袍,在空旷大殿的微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黑龙,正在他身后咆哮。
“三百年!”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射出的光芒,几乎要将前方的空间点燃。
凡人寿命不过百余载!
哪怕是踏入武道巅峰的大宗师,也不过两百之数!
何人?
究竟是何人,能有如此通天手段,敢向苍天开口,借一国三百年之国运?!
这已经不是逆天了!
这是在戏耍天道!
这是将生死轮回,视作了可以随意取用的等闲之物!
嬴政穷尽一生,追求长生,派遣徐福东渡,网罗天下方士,所求的,也不过是自身的永生。
而这个人,他所图谋的,竟是一国万世的根基!
这种级别的逆天之举,瞬间将九州所有生灵的期待感,推向了一个全新的,甚至让人感到窒息与恐惧的巅峰。
所有人都死死地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双眼圆瞪,一眨不眨地盯着天际的光幕。
他们想要看看。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
这个敢于拿一国之运势为赌注,向苍天开口借贷的疯子,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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