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叶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光幕后台上,那些因死亡而刷新的震惊值,像一场无声的暴雨,连绵不绝。
然而,这些数字在他眼中,却显得廉价且乏味。
一群被贪婪烧坏了脑子的蠢货,用自己的性命,为他贡献了一场拙劣的烟火表演。这种震惊,源于愚昧的破灭,层次太低。
他想要的,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武林巨擘,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要的,是让整个九州的权力结构,在这神魔之威面前,彻底崩塌,重塑。
“模仿鲲鹏吐纳,就想吸纳天地灵气?”
苏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群连池塘都未曾见过的井蛙,却妄图吞下整片星辰大海。”
“也罢。”
他目光微凝,心念一动。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当这门功法真正用于‘人’的身上时,究竟是何等光景。”
“让你们看清楚,你们所追逐的,到底是通天仙法,还是一条直通地狱的捷径!”
天穹之上的光幕,画面陡然一变。
先前那股吞天食地的狂热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深蓝。
九州之内,无数人抬起头,看到了那片似乎能将灵魂都吸进去的汪洋大海。
海风仿佛穿透了光幕,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所有观者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片巨大的阴影,从画面的一侧缓缓驶入。
那是一艘通体由最坚硬的铁桦木打造的巨型战船,船身漆黑,线条冷硬,甲板上,一架架狰狞的床弩已经上弦,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一艘。
两艘。
十艘。
一百艘!
数百艘制式完全相同的战船,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庞大舰队,船头统一悬挂的,是绣着金色恶龙的大宋王朝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大宋水师最精锐的部队,是赵氏皇族镇压四海、威慑诸国的绝对武力。
每一艘船,都足以轻易摧毁一座沿海的城寨。
而现在,这支无敌舰队,这股足以碾碎任何凡俗抵抗的力量,却将炮口与弩箭,死死对准了包围圈的中心。
那里,只有一道身影。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男人,赤足立于海面之上,浪花舔舐着他的脚踝,却无法让他的衣衫沾湿分毫。
他就像一颗嵌入海面的礁石,孤独,却又无比沉凝。
这一幕,让九州无数武者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窒息。
“这是……大宋的龙骧水师!”
“天呐,他们出动了整支舰队,就是为了围杀一个人?”
“这人是谁?竟能引得朝廷如此大动干戈?”
“被这种军阵包围,就算是陆地神仙,也只有死路一条吧!”
议论声在各处响起,所有人都被这股代表着帝国意志的铁血杀伐之气所震慑。
画面中,旗舰之上,一名身披重甲的将军猛地挥下令旗。
“放!”
一个冰冷的字,通过旗语传遍整个舰队。
下一刻。
万箭齐发!
无数支比儿臂还粗的巨型弩箭,拖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升空,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铁网,遮蔽了日光,朝着中心那道身影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上百台投石器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将磨盘大小的巨石抛上高空,带着足以砸塌城墙的恐怖动能,呼啸着坠落。
这是绝杀之局。
是凡人智慧与力量所能构造出的,最极致的暴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画面中的那个强者,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解的动作。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自己的手。
掌心向上。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片已经压到头顶的箭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脚下那片蔚蓝的海面。
没有防御。
没有闪避。
他体内那名为“北冥”的功法,在这一刻,以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逆向运转。
吞噬的目标,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
而是这片承载着一切的,汪洋!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
这声响,并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九州所有观者的神魂之中炸开!
只见那强者脚下原本平静的海面,猛地向下凹陷,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紧接着,这个漩涡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扩大!
一里!
三里!
五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拉扯力,从漩涡中心爆发。亿万吨的海水被这股力量强行扭曲、撕扯,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方圆数里,深不见底的巨大深蓝色漏斗!
海面倒卷,天翻地覆!
那数百艘庞大无比的铁桦木战船,在这改天换地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几片在洪流中打转的枯叶。
“稳住!稳住船身!”
将领们在甲板上声嘶力竭地咆哮,可他们的声音,在整片大海的怒吼中,渺小得听不见。
船只根本无法控制航向,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引力,疯狂地拖向漩涡中心。
“嘎吱——!!”
坚硬堪比钢铁的铁桦木船身,在恐怖的离心力与向心力双重绞杀下,发出了刺耳的呻吟。
船体开始变形,扭曲。
最终,在漩涡中心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绞杀力下,第一艘战船轰然崩碎!
巨大的船身被瞬间撕裂,化作漫天飞舞的残骸木屑。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场盛大而惨烈的毁灭,在所有人的眼前上演。
钢铁、木材、旗帜、人类的血肉之躯,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那个深不见底的死亡漩涡,被碾磨成最原始的粉末。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天灾。
一场由一人之手,掀起的天灾!
如果说,舰队的毁灭,带给人们的是对力量的极致震撼。
那么接下来发生的画面,则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冻结了。
漩涡的吸力渐渐平息,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无数侥幸未死的士兵,正抱着破碎的木板,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求生。一些弓箭手还挂在断裂的桅杆上,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
可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漩涡中心的那个男人,依旧保持着托举的姿势,他的五指,对着这片布满了生灵的修罗场,轻轻一握。
刹那间。
一名正在奋力划水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内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微薄内力,连同自己全身的血液与生命精气,正被一股无形的、霸道的力量,强行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抽离出去!
他惊恐地低下头,看到一丝丝、一缕缕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能量,正从自己的皮肤下渗透出来。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健壮的肌肉迅速萎缩,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如同老树的表皮。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同时发生在了海面上每一个幸存者的身上。
一道道细密的、暗红色的流光,从他们体内被强行剥离,跨越了几百丈的空间,仿佛受到了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成一股血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那强者的掌心之中。
这就是一人敌国。
当一个人的力量,跨越了那个名为“凡”的门槛,抵达了“神”的领域。
所谓的人数优势,所谓的军阵之威,都变成了一个苍白而可笑的笑话。
大宋,汴京,皇宫深处。
那位一向沉溺于琴棋书画,本就不喜兵戈的皇帝赵佶,此刻正死死地缩在龙椅之上。
他手中的那支用顶级狼毫制成的毛笔,“啪嗒”一声跌落在地,在一副即将完成的山水画上,溅开了一团丑陋至极的墨迹。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抖动之剧烈,甚至连头顶冕冠上的十二道垂旒,都在互相碰撞,发出一阵阵清脆又慌乱的叮当声。
“这……这……”
“朕的龙骧水师……朕的禁卫……在……在仙人面前……”
“竟然……连杂草都算不上吗?”
赵佶的声音变得尖锐,扭曲,充满了无法排解的恐惧与无助。
他看着天幕之上,那个如同神魔般吞噬着一支无敌舰队与数万将士生命的身影,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皇权?疆土?万岁?
在那种力量面前,这些东西还有任何意义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念头,混合着极致的恐惧与病态的渴望,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修仙!
朕要修仙!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把揪住身边小太监的衣领,双目赤红,语无伦次地嘶吼道:
“快!快传旨蔡京!传旨童贯!”
“朕要重赏!不!朕要倾尽国库赏赐天机楼!”
“只要能让朕学到这北冥神功,这江山,这万里江山……朕不要了也罢!”
这种因认知崩溃而产生的疯狂,并非个例。
在这一刻,九州大陆之上,无数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那些曾经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都感受到了同一种卑微与廉价。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