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罗维的话音,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一颗石子,余音未散。
周遭的空气,便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骤然冰封。
呼出的白气,在霓虹灯下凝结成细微的冰晶。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浓郁得仿佛要将人的肺腑都腐蚀殆尽。那不是任何一种凡间的花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腐败与芬芳的诡异气味,闻之欲呕,神魂摇曳。
原本喧嚣的十字路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变得粘稠而迟滞。行人的动作被按下了慢放键,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秒。几个路人身体一软,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无梦的昏迷。
整个街区,化作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咻——”
“咻——”
“咻——”
几道暗紫色的流光撕裂夜幕,从天而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落在四周,呈合围之态,彻底封死了罗维与城户纱织的所有退路。
光芒散去,显露出几个身形妖娆的女性。
她们身上穿着的并非金属,而是一种仿佛由噩梦中的植物纤维编织而成的战衣。那战衣表面流淌着诡异的光泽,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不祥的紫色光晕。
她们的眼神,空洞,癫狂,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嘴角却不约而同地挂着一抹残忍到极致的扭曲笑容。
邪精灵。
纷争女神厄里斯麾下,以散播灾祸与死亡为乐的爪牙。
为首的那名邪精灵,目光轻蔑地在罗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损的长袍上扫过,喉咙里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嗤笑。
“这就是圣域派来的援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刮擦玻璃般的质感。
“真是可笑!竟然派一个穿得和乞丐一样的家伙来保护雅典娜的转世。”
“圣域是真的无人可用,还是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城户纱织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双高贵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凝重”的情绪。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道娇小的身影猛然冲出,挡在了她的身前。
“纱织小姐,请退后!”
那是一名留着亚麻色短发的少女,她的身上瞬间爆发出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辉,驱散了周围些许的寒意。
圣斗少女,小熊座(白豚座)的美衣。
她警惕地摆开架势,将城户纱织牢牢护在身后。尽管她也是身经百战的圣斗士,但面对这数名气息诡异、成群结队的邪精灵,她的脸色也绷得死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敌人的小宇宙,阴冷而强大,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被嘲讽为“乞丐”的罗维,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示。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更加深沉的黑暗正在苏醒。
他嘴角的弧度,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丝。
那不是笑容。
那是一种野兽发现猎物时,即将展开捕猎的危险信号。
“援军?”
他的声音穿透了冰冷的空气,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修正意味。
“别搞错了。”
“锵——”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罗维反手,缓缓抽出了背负在身后的那柄长柄镰刀。
刀身锈迹斑斑,刀刃布满缺口,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废品堆里捡来的破烂。
可在它被抽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寒意,比这骤降的气温更加刺骨,陡然扩散开来。
刀刃在迷离的霓虹灯下,折射出的不是五彩的光,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灰色。
“我只是一个扫墓的。”
罗维单手持镰,镰刃斜指地面,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邪精灵们扭曲的身影。
“既然你们这些怪物主动送上门来……”
“那我的解析面板,刚好缺几份新鲜的素材。”
“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邪精灵领头者被罗维那视若无物的态度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
她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毒蛇藤蔓!”
轰隆!
坚硬的沥青路面瞬间炸裂开来,数十道碗口粗细、带着剧毒尖刺的暗红色藤蔓,如同地狱里苏醒的毒蛇群,发出“嘶嘶”的声响,破土而出!
它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从四面八方,以一种绞杀万物的姿态,瞬间封锁了罗维周身所有的闪避空间。
空气中那股腐败的甜香,浓度瞬间飙升了十倍!
“小心!藤蔓上有剧毒!”
美衣感受着那股侵蚀性极强的小宇宙,脸色剧变,忍不住高声惊呼。
这种毒素,哪怕是圣衣,都未必能完全抵挡!
然而,这足以让黄金圣斗士都感到棘手的剧毒,在罗维的眼中,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致命?
他嗤笑一声。
对于他这具长年累月与最纯粹的死气交织、早已被改造得非人的躯体而言,这种生物层级的毒素,其腐蚀力,甚至还不如一杯寡淡的白开水来得有刺激性。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身形,动了。
“死灵圆舞曲。”
低沉的四个字,如同来自九幽的呢喃。
罗维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影。
是真正的,凭空消失。
下一秒。
轰!!!
一道纯粹由死亡构成的黑色旋风,在邪精灵们的包围圈正中央,毫无征兆地疯狂炸裂!
那不是小宇宙的光辉,不是任何一种能量的形态。
那是一片绝对的“无”。
是生命的终点,是万物的寂灭。
噗!
噗!
噗!
没有华丽的招式对轰,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
只有镰刀划破空气时,那微不可闻的、死神叹息般的轻响。
每一次镰刀的挥动,都精准、冷酷、高效得如同教科书。
在他的视野中,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幻面板上,这些不可一世的邪精灵,其身体构造、能量核心、灵魂链接点……所有的一切,都被解析得清清楚楚,弱点被用猩红的符号一一标注出来。
他甚至不需要去摧毁她们的肉体。
那柄附着着精纯死气的生锈刀刃,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角度,轻轻擦过她们被标记出的心脏位置——那个所谓的“灵魂火种”的所在。
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即死之力,就会瞬间渗透进去,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切断她们与生命之间的一切联系。
黑色的旋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甚至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当那道黑色的死亡龙卷缓缓消散时,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散发着强大邪气的邪精灵们,已经一个不剩。
没有尸体,没有鲜血。
她们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在原地化为了一堆堆迅速枯萎、失去所有生命光泽的黑色花瓣,被夜风一吹,便散落一地。
罗维的身影,重新显现在街道中央。
他站在那片枯萎的花瓣之上,手中的镰刀缓缓垂下,刀尖距离地面只有几公分。
一缕极淡的灰色气息,从刀刃上逸散,随即消弭于无形。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冷漠。
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他所终结的,不是几个拥有强大力量、足以在凡人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超凡战士。
而是随手捏死了几只嗡嗡作响的虫子。
那种对生命的绝对漠视,那种将“杀戮”视作“处理”的极致冰冷,让不远处的美衣,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她护在纱织身前的手臂,甚至在微微发抖。
而城户纱织,这位未来的智慧与战争女神,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少年。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
这个男人……
这个凭空出现的,神秘的黑发少年……
他比她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敌人,圣域的叛徒,亦或是传说中的海皇、冥王,都更接近那个所有生命最终的归宿。
他不是战士。
他是一个送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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