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如墨,厚重地倾倒在圣域连绵的殿宇之上。
远方,十二宫的轮廓在黯淡的星光下宛如沉睡的巨兽,钟楼的鸣响穿透夜雾,带着一丝不祥的沉闷,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空回荡。
这本该是安宁的时刻。
然而,一股无形的绞索,正缓缓收紧。
冥王哈迪斯于极北之地觉醒,圣战的阴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大地。战争的铁蹄声仿佛已经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压得圣域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安然入眠。
极致的压力,催生出扭曲的欲望。
对于圣斗士候补梯队中的佼佼者而言,生存与力量,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唯一信条。
克雷斯便是其中之一。
他出身希腊名门,家族的荣光与几代白银圣斗士的传承,让他从踏入圣域的第一天起,下颌就总是抬得比旁人更高。
可天赋的瓶颈,却成了他最大的梦魇。
第六感的壁垒坚不可摧,无论他如何疯狂地压榨自己,那通往真正圣斗士殿堂的大门,始终对他紧闭。
眼看圣战迫在眉睫,焦躁与嫉妒早已在他心中发酵成毒药。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捷径。
于是,他将那双充斥着血丝的贪婪眼眸,投向了圣域的禁地——英雄墓园。
古老的传说在候补生中流传,那片埋葬着历代英雄的土地深处,藏着名为“星砂”的圣物。那是神话时代遗留的奇迹,是修复圣衣的至宝,更是能强行提升修炼者对小宇宙亲和力的催化剂。
凌晨两点。
月光被浓雾吞噬。
克雷斯的身影在墓园入口的石阶上一闪而过,身后跟着两个气息同样剽悍的跟班,他们是他在候补生中小有名气的“左膀右臂”。
一行三人,熟练地避开了巡逻队的固定路线,鬼魅般潜入了这片亡者的国度。
阴冷的雾气扑面而来,浸透了他们的训练服,带着一股泥土与腐朽混合的独特气味。克雷斯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死气,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谁在那里!”
一名跟班压低了声音,手指猛地指向前方浓雾的深处。
雾气翻涌。
一盏破旧的提灯撕开了一小片黑暗,昏黄的光晕中,一个削瘦的身影正踩着枯叶,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来。
来人手中还握着一把沾着泥土的铁铲。
罗维抬起眼,面部的线条在灯火的摇曳下显得有些模糊,他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三个不速之客。
“我是这里的守墓人,罗维。”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墓园中异常清晰,平直得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深夜墓园,生者止步。”
“请回吧。”
克雷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轻蔑的弧度。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
虽然尚未觉醒第七感,但他那无限逼近青铜圣斗士门槛的小宇宙威压,依旧卷起了地上的枯叶与沙石,将四周的浓雾都吹散了几分。
“一个连小宇宙都没有的低贱杂兵,也敢拦我的路?”
克雷-斯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在罗维面前投下浓重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眼神中的杀意不加掩饰。
“带我去古代白银圣斗士的陵寝。”
“我知道,里面有星砂。”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罗维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骨骼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罗维的眼帘低垂了下去。
在他的视界中,一排淡蓝色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克雷斯身上,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
【灵魂解析锁定……】
【目标:克雷斯】
【小宇宙强度:青铜入门级】
【威胁程度评估:低】
罗维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有些想笑。
对于一个将死者视为导师,以解析亡者灵魂、汲取尸骨力量为根基的自己而言,克雷斯这种亵渎英灵安眠的行为,正精准地踩在了他的禁区之上。
但他没有动。
一个杂兵的身份,是他目前最好的伪装。
在这里公然格杀一名出身名门的候补生,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审查,打乱他积蓄力量的计划。
要玩,就玩一次大的。
玩一次……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的。
罗维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恐惧。
“星砂……那、那种东西确实有……”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结巴,仿佛被对方的气势彻底压垮。
“但……但是那个地方阴气太重了,寻常人进去的话……”
“废话少说!”
克雷斯失去了耐心,一把揪住罗维胸口的衣襟,手臂肌肉贲张,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朝着后方甩了出去!
砰。
罗维的身体撞在一块墓碑上,又顺势滚落在地。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狼狈地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衣服,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与克雷斯对视。
“既然……既然您一定要去。”
他的语气充满了卑微与妥协。
“那就请随我来吧。”
“希望您……不要后悔。”
说完,他转过身,提起那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笼,在前面引路。
灯笼的光影在浓雾中拉得很长,随着他的脚步晃动,像一个引诱迷途者坠入深渊的鬼火。
罗维没有走向墓园中那些高大宏伟的陵寝。
他选择了一条愈发偏僻、杂草丛生的小径,带着三人,走向了墓园最深处,那个连圣域老兵都讳莫如深的死角。
慰灵地。
这里埋葬的,并非是那些得以善终的英雄。
而是无数在往届圣战中,肉身崩溃,连圣衣都未能找回,仅余残魂无法安息的无名战士。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变得粘稠。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一口混合着铁锈与腐烂气息的浓痰。
克雷斯看着周围那些越来越破败、歪斜,甚至连名字都已模糊不清的墓碑,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不安。
但这份不安,很快就被对力量的无尽渴望所吞噬。
他看着前方罗维那因为“恐惧”而微微佝偻的背影,嘴角再次泛起嘲弄的冷笑。
一个懦弱的杂兵罢了。
他浑然不知。
当他的脚踏入这片浓雾,当他的贪婪指向了不该触碰的领域时,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已悄然反转。
这条路,是一条没有归途的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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