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倒是那篇《江月无极功》……林云澈心念微动,识海中那烙印般的功法要义便流淌而过。功参造化,意境高远,确属绝品。不过,此刻并非细究之时。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李相宜身上,少年虽服下灵丹,伤势稳住,但失血过多加之惊惧疲惫,此刻心神一松,又沉沉睡去,只是眉宇间不再紧锁,显然痛苦大减。
“小小年纪,一身是血,仇怨倒是不浅。”
林云澈低语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抬手凌空一拂,一道柔和的无形气劲掠过李相宜身体,将其身上最碍眼的几处大伤口附近污秽震开些许,又扯过榻边一张薄毯,随手给他盖上。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转身缓步走出竹楼。晨光已彻底洒满小院,竹叶上的露水晶莹剔透。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懂的话。
“《扬州慢》……倒是正合适。缘分未尽,且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话音落,青衣身影已飘然远去,只留满院寂静,与竹楼内沉沉安睡的少年。
几日时光,匆匆而过。
雪月城的日子似乎总是这般,茶香酒气里掺着江湖的风雨,却又在寻常巷陌中被稀释成琐碎的烟火气。小酒馆“雪月居”的生意不温不火,来的多是些熟客,三两武者,几壶浊酒,便能聊上半日。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酒馆略显陈旧的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柜台后,林云澈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翻着一本泛黄的无名旧书,眼皮半耷拉着,似睡非睡。
这般悠闲姿态,他已保持了十年,仿佛真是这雪月城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慵懒酒馆老板。
酒馆里零散坐着四五桌客人,低声谈笑,碗筷轻碰,一切如常。
就在这时,柜台侧后方通向内院的那扇小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正是李相宜。
几日将养,回天再造丹的神效加上少年人本身不俗的底子,他身上那些骇人的外伤已结了痂,内伤更是好了七七八八。此刻他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淡白色粗布衣衫,应是林云澈找来给他替换的,虽不合身,却洗得干干净净。
脸上血污洗净,露出原本俊朗清秀的五官,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些许苍白,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正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打量着酒馆内的情形。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柜台后那袭熟悉的青衣,定了定神,松开扶着门框的手,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努力走得平稳,朝柜台靠近。
酒馆里的客人们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见是个半大孩子,便不再留意,继续自己的话题。
李相宜走到柜台前,停下脚步,双手有些局促地不知该放哪里,最后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抱了抱拳,姿势虽有些生硬,态度却极为恭敬,对着似乎快要睡着的林云澈低声道。
“先生……多谢先生救命之恩,赐药之恩。”
林云澈仿佛这才被惊醒,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李相宜,点了点头。
“能自己走到这儿,看来那丹药没白费。”
他语气随意,听不出太多关切,却也没了那日初见时的淡漠。
李相宜深吸一口气,眼神真诚。
“晚辈李相宜,铭记先生大恩。
他日若能在江湖上立足,必当厚报。”
他心中确实如此想,眼前这位林先生神秘莫测,随手便是神丹,绝非凡俗。自己身负血仇,前途未卜,唯有先活下去,变强,才有资格谈报答。
“哦?”
林云澈放下手中的旧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柜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想着以后报答?”
李相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失礼,连忙道。
“是晚辈疏忽!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林云澈。”
林云澈很干脆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
“李相宜,伤是好了些,但追杀你的那些仇家,可不会凭空消失。你这般大摇大摆走出来,不怕刚出我这门,就被人截了去?那我那颗回天再造丹,可真就喂了……嗯,浪费了。”
李相宜身上那件淡白衣衫微微一颤,他抿了抿嘴唇,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与无奈。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