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些资料呈现出来的,是一个逻辑清晰、决策果断、风险意识强烈的操作者形象,完全不像一个心血来潮的赌徒,更不像一个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当然,所有这些都建立在“他拥有超越年龄的金融天赋和敏锐度”这个前提上。
这也是最难让吴淑芬相信的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淑芬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时还会往回翻看,对比某些时间点和数据。
她的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但最初那种极度震惊和恐慌的神色,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和评估所取代。
足足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吴淑芬才终于将平板电脑从眼前移开,放在膝盖上。
她抬起头,看向高博文,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疑惑,有不可思议,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动摇。
“这些……都是你独立完成的?”
吴淑芬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浓浓的质疑。
“没有任何人给你建议?或者……提供内部消息?”
最后半句,她问得格外严肃。
高博文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没有。妈,港岛那个学校,金融相关的课程很深入,图书馆和数据库的资源也非常丰富。我课余时间大部分都泡在那里。这些分析,是基于公开信息和我自己做的模型推演。操作是通过合规的线上交易平台完成的,所有记录都有据可查。没有任何所谓的‘内部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种短期剧烈波动的机会,往往是多种偶然因素叠加的结果,很难有什么确凿的‘内部消息’能精准捕捉到全部节点。更多是靠分析和一点……运气。”
他把“运气”这个词咬得稍重一些,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也给自己超出常理的成功留了一点余地。
吴淑芬沉默着。
她不是金融专家,但基本的逻辑和常识是有的。儿子提供的这套说辞和证据链,至少在表面上是自洽的。关键是那份交易日志里体现出的冷静和纪律性,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不像一个孩子能伪装出来的。
然而,三百五十万美元,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和潜在风险实在太大了。
她不能仅凭这些电子资料就完全放心。
良久,吴淑芬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拿起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似乎是找到了那份存款凭证或是账户总览的截图。然后,她当着高博文的面,将平板电脑锁屏,并直接拿在了自己手里。
“这笔钱,还有这些资料,我先替你保管。”
吴淑芬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看着儿子瞬间睁大的眼睛,解释道。
“博文,不是妈不信你。但这事太大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它的来历必须百分之百清白,不能有任何一点含糊。你爸爸是什么身份,你清楚。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看着咱们家?
这笔钱如果来历解释不清,哪怕你真是凭本事赚的,也会被人拿来做文章,说你爸爸纵容子女经商,或者干脆怀疑是变相收受的好处。你想过没有?”
高博文张了张嘴,他当然想过。正是因为想过,他才准备了这么详细的资料,试图从逻辑和证据上说服母亲。但他没料到,母亲会直接采取“物理保管”这种方式。
“妈,这笔钱我有用!”
高博文有些急了,身体微微前倾。
“它是我计划里的启动资金!我退学回来,不是一时冲动,我有自己的规划和目标!这钱……”
“你的规划和目标,可以慢慢说。”
吴淑芬打断他,态度温和却坚定。
“但这笔钱,在你爸爸没有点头,没有彻底搞清楚来龙去脉、确保万无一失之前,绝对不能动。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咱们这个家好。”
她看着儿子焦急的样子,心里微软,语气放缓了些。
“你放心,妈不是要吞你的钱。只是暂时保管。你需要用的时候,跟妈说,只要是正当用途,妈和你爸爸商量后,不会卡着你。但现在,绝对不行。”
高博文看着母亲将平板电脑紧紧拿在手中的样子,知道再争辩也无济于事。母亲的态度很明显。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能单独处理和认可的范畴,必须等到父亲高育良回来定夺。在此之前,任何潜在的风险都要冻结起来。
他心底叹了口气,涌起一阵无奈。看来,自己还是把问题想得简单了些。在这个家庭,在这个位置上,任何非常规的、尤其是涉及巨额金钱的事情,必然要经历最严格的审查。母亲的反应,恰恰说明了这个家庭的谨慎,或者说,是某种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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