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既是谈话的策略,也表明他更关注儿子行为背后的动机和长远打算。
高博文早已打好腹稿,闻言直接道。
“爸,我想回来读书,在国内读。而且……我不想走政法那条路了,我想从商。”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面对高育良这样的人物,坦诚往往比闪烁其词更有效。
高育良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显然吴淑芬已经跟他透过气。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政法路线,是我和你妈为你规划好的。以你的条件,走下去,前景不会差。为什么不想走?觉得辛苦?还是觉得……束缚?”
“不是辛苦,也不是怕束缚。”
高博文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爸,我知道您为我费心。但我的性格,您应该也了解一些。我更喜欢直来直去,做事追求效率和结果。体制内的环境……需要更多的权衡、更多的耐心,有时候甚至需要一些……我不太擅长的东西。我觉得以我的性格,进去容易吃亏,也很难真正做出我想做的那种成绩。”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的眼睛。
“而且,我觉得现在这个时代,经济工作的重要性越来越突出。走经济路线,空间或许更广阔,也能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价值。”
高育良静静听着,不置可否。等他说完,才缓缓道。
“你想从商,不是不可以。但你也应该知道,有些规定,对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经商办企业是有限制的。虽然你是我的儿子,有些红线,也不能碰。”
“我知道,爸。”
高博文立刻接口。
“我仔细研究过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纪律要求。我要做的,不是传统的贸易或者房地产,也不是利用您的职权去拿项目、搞批文。我想做的是高科技产业,是实业,是研发。
按照规定,领导干部子女从事这类行业,只要不利用领导干部职权或职务上的影响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涉及与领导干部职权范围相关的敏感领域和业务,是被允许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被鼓励的。”
他这番话显然经过了充分准备,说得条理清晰。
高育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认可。儿子能去研究这些规定,说明他不是头脑发热,而是有过理性思考。
“哦?高科技产业,实业,研发……口气不小。具体说说,你想怎么做?总不能空口说白话。”
高博文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从随身的文件夹里——不是之前给母亲看的那个平板,而是打印装订好的纸质计划书——拿出一份不算太厚但条目清晰的文件,起身双手递给高育良。
“爸,这是我初步拟定的一个分阶段发展计划。请您过目。”
高育良接过计划书,戴上老花镜,开始翻阅。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高博文安静地坐着,没有出声打扰。
计划书的第一页是总览,概括了整体思路和最终目标。然后分阶段展开。高育良看得很快,但很仔细,目光在关键数据和节点上会停留片刻。
计划书的第一期,分为四个步骤。
第一步:建立连锁网咖。作为初期现金流核心,快速回本并扩张,形成规模效应和渠道价值。预计用一年时间,在京沪广深等一线城市建立首批直营店,并探索加盟模式。
第二步:涉足电脑组装与销售。利用网吧采购带来的规模优势和对终端市场的理解,进入品牌电脑或兼容机市场,进一步熟悉硬件供应链,积累技术和管理团队。
第三步:设立电子厂,初期以MP3/MP4等消费电子产品的代工和自主品牌并行为主,逐步向产业链上游延伸,尝试简单的半导体封装测试和部件研发。
第四步:在前三步积累的资金、技术、人才基础上,设立研发中心,专注于软件、硬件以及初步的芯片设计。
第一期计划预计用两年时间完成布局,打下人才、技术、资金和产业链的初步基础。
后面还有第二期、第三期的远景展望,涉及更深入的芯片设计、智能手机整机研发、互联网服务布局等,写得相对简略,但方向明确。
高育良看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才将计划书合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儿子,目光深邃。
“野心不小。”
高育良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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